第四十一章 微光与希望

凌晨三点，医院的走廊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陆瑾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的长椅上，手里握着林栀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舒缓的老歌——那是林栀父亲平日里爱听的调子。

他没有犯困，目光时不时掠过紧闭的病房门，又或是看向手机上跳动的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护士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查看情况，出来时会对他点个头，示意一切如常。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他点开了和林栀的聊天界面。往上翻着记录，大多是关于画作的讨论，偶尔夹杂着几句日常的玩笑，字里行间都透着她的明媚。可这两天，她的消息里只剩下焦虑和担忧。

陆瑾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他不想打扰她难得的休息。

天快亮时，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透过监护室门上的小窗往里看。林栀的父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各种仪器连接着他的身体，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证明着生命的延续。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陆瑾抬头，看到林栀快步走了过来，眼下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些。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陆瑾迎上去，有些意外。

“睡不着，就想早点过来看看。”林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目光急切地望向监护室，“我爸怎么样了？”

“护士刚才查过房，说情况挺稳定的。”陆瑾把手机递给她，“歌我放了一晚上，不知道有没有用。”

林栀接过手机，指尖触到屏幕上残留的温度，心里一暖：“谢谢你，肯定有用的。”

两人并肩站在监护室门口，沉默地看着里面。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意。

上午，主治医生再次过来检查，摘下听诊器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水肿消退的速度比预想中快，这是个好迹象。病人的手指刚才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说明他对外界有感知了。”

“真的吗？”林栀惊喜地睁大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当然是真的。”医生笑着点头，“你们可以多跟他说说话，刺激一下他的神经，说不定很快就能醒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林栀连日来灰暗的心情。她立刻走到监护室门口，透过小窗轻声说：“爸，你听到了吗？医生说你快醒了，你快点好起来啊，我还等着跟你说学校的事呢……”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陆瑾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小小的进展，对她来说意味着多大的希望。

中午，林栀的妈妈带来了熬好的粥，硬要陆瑾回去休息：“小伙子，你都守了一晚上了，再熬下去身体该吃不消了。这里有我们呢，你放心回去吧。”

陆瑾看了看林栀，她也对他点了点头：“你回去吧，谢谢你了。”

“那我下午再过来。”陆瑾没有再推辞，他确实需要回去处理一下沙龙的报名材料，“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离开医院后，陆瑾先回了趟学校，把沙龙需要的作品照片和简介整理好发了过去。做完这些，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画室。

画室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画架上，“时光”系列的画作还静静地靠在墙边。陆瑾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却没有立刻动笔。

他想起林栀这两天憔悴的样子，想起她在监护室门口轻声呼唤父亲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了新的灵感。他调了些温暖的色调，在画布上勾勒起来——画的是清晨的医院走廊，一道晨光中，女孩正对着病房轻声说话，身后站着一个默默守护的身影。

他想把这份艰难中的温暖，也画进时光里。

下午，陆瑾带着刚买的水果回到医院。刚走到走廊，就看到林栀兴奋地朝他招手，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陆瑾，我爸醒了！他刚才睁开眼睛了！”

陆瑾心里一喜，快步走过去：“真的？太好了！”

“嗯！医生说他意识还不太清醒，但已经能认出我和妈妈了！”林栀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光，“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看着她绽放的笑容，陆瑾觉得心里某个角落也变得柔软起来。连日来的焦灼和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欣慰。

“太好了，叔叔终于挺过来了。”他由衷地说道。

监护室的门开着一条缝，林栀的妈妈正在里面轻声和丈夫说着话。阳光从窗外照进病房，落在老人苍白却已经有了生气的脸上，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林栀转过头，看着陆瑾，眼神里充满了感激：“陆瑾，这几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陆瑾笑了笑，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以后有什么事，也别一个人扛着。”

林栀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虽然让她经历了煎熬，却也让她看清了身边人的真心。

而陆瑾的存在，就像这阴霾过后的阳光，温暖而坚定，让她有勇气去面对未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