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病房外的依靠

医院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格外的寂静，只有护士站传来的轻声交谈和走廊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林栀和妈妈匆匆吃完陆瑾带来的早餐，便和他一起赶往重症监护室。

舅舅和舅妈已经守了一夜，眼下带着明显的疲惫。“里面没什么动静，护士说凌晨的时候各项指标还算稳定。”舅舅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沙哑。

“你们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行。”林栀连忙说道。

舅妈摆了摆手：“没事，我和你舅舅再待会儿，等会儿医生查完房再说。”

几人正说着，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病历夹。“病人家属在吗？”

“在的在的。”林栀的妈妈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翻看着病历，缓缓开口：“病人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脑溢血的位置比较特殊，我们会继续观察，看看水肿能不能尽快消退。你们家属要有耐心，也做好长期护理的准备。”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林栀忍不住问道，心又提了起来。

“这个不好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有可能几天，也有可能需要更长时间。”医生的语气很平静，却让林栀的心沉了下去，“你们可以准备一些他平时喜欢听的声音或者音乐，偶尔在床边说说他熟悉的事情，或许能刺激他苏醒。”

林栀默默记下医生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重症监护室紧闭的门，仿佛那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而爸爸就在门后的那个世界里，与她隔着遥远的距离。

陆瑾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看到林栀失落的样子，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别太难过。林栀转过头，对上他温和的目光，心里的苦涩似乎淡了一些。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慢，林栀和妈妈轮流在监护室外的椅子上坐着，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那扇门。陆瑾没有离开，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处理着学校的一些事情，却始终留意着林栀这边的动静。

中午的时候，陆瑾去医院食堂买了饭菜回来。“先吃饭吧，再难也要照顾好自己。”他把饭菜递给林栀和她妈妈。

林栀的妈妈看着陆瑾，眼里满是感激：“小伙子，真是太麻烦你了，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不用一直陪着我们的。”

“阿姨，我现在也没什么急事，在这里能帮上点忙也好。”陆瑾笑了笑，“您快趁热吃吧，不然饭菜该凉了。”

林栀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她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陆瑾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那份里的青菜夹到了她碗里：“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

林栀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的眼神里带着关切，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她心里一暖，默默地把碗里的菜吃了下去。

下午，陆瑾接到了周教授助理的电话，提醒他关于青年艺术家沙龙的报名材料需要尽快提交。“我这边有点事，可能要晚两天才能把材料发过去，您看可以吗？”陆瑾对着电话说道。

挂了电话，林栀看着他：“是因为我的事吗？如果耽误了你的事，那我就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只是晚两天提交而已，不影响的。”陆瑾合上电脑，“比起那些，你现在更需要人帮忙。”

林栀低下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又忍不住贪恋这份陪伴带来的安全感。在爸爸生病的这些日子里，陆瑾的存在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让她不至于被焦虑和恐惧吞噬。

傍晚的时候，医生再次来到监护室查看情况，出来后告诉他们，病人的情况依旧稳定，水肿有轻微消退的迹象，但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有消退就是好消息，说明在好转。”林栀的妈妈自我安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陆瑾看了看天色，对林栀说：“我先送阿姨回去休息吧，晚上我在这里守着，有什么情况我随时给你打电话。”

“不行，怎么能让你守着呢？还是我留下吧。”林栀立刻说道。

“你昨天就没休息好，再熬下去身体会垮的。”陆瑾坚持道，“听话，你送阿姨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换我。”

林栀还想争辩，妈妈却拉了拉她的手：“栀栀，就听陆瑾的吧，他说得对，你得保重身体。我们先回去，明天一早过来。”

拗不过他们，林栀只好点了点头。她把爸爸平时喜欢听的几首老歌存在手机里，交给陆瑾：“医生说可以放给他听听，麻烦你了。”

“放心吧。”陆瑾接过手机，认真地说。

送妈妈回家后，林栀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拿出手机，给陆瑾发了条信息：“辛苦你了，有任何情况一定要告诉我。”

没过多久，陆瑾回复道：“好，你早点睡，别担心。”

看着这简短的文字，林栀的心里踏实了许多。她知道，此刻在医院的走廊里，有一个人在替她守护着爸爸，也在守护着她脆弱的内心。

夜渐渐深了，林栀终于抵挡不住疲惫，沉沉睡去。梦里，她看到爸爸醒了过来，笑着对她说：“栀栀，爸爸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