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乞瘫倒在管道深处，大口喘着气。他的手臂在颤抖，肩膀因为过度用力而阵阵发痛。但他还活着，而且得到了战利品。
他转过头，看着躺在身边的保姆机器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机器人的外壳反射着微弱的金属光泽。它的胸部装甲严重凹陷，一条机械臂完全断裂，头部传感器也损坏了大半。但程乞注意到，它的核心能源舱似乎还完好无损。
“值了。”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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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程乞拖着机器人回到了废品回收站。
所谓的“回收站”，其实就是一个用废弃集装箱和金属板材搭建起来的简陋聚居地。二十几个拾荒者在这里生活，共享有限的资源和微弱的安全感。程乞是这里最年轻的成员之一，也是唯一一个独自行动的拾荒者。
“哟，小程今天收获不小啊！”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程乞抬起头，看见老张正蹲在入口处修理一把能量切割器。老张五十多岁，是回收站里资历最老的拾荒者之一，左腿在一次事故中瘸了，现在主要负责站内的维护工作。
“运气好。”程乞简短地回答，继续拖着机器人往自己的角落走去。
他的“家”是回收站最边缘的一个小隔间，面积不到五平方米，用几块生锈的金属板隔开。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零件和半成品——这些都是程乞这些年收集来的“宝贝”。在垃圾场，知识和技术比食物更珍贵，而程乞在这方面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
他将保姆机器人拖进隔间，关上门，点亮那盏用废弃照明模块改装的灯。
昏黄的光线下，程乞开始仔细检查机器人的状况。他先是用便携式扫描仪扫描了整个外壳，屏幕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损伤报告：外壳完整性37%，动力系统损坏，传感器阵列失效，主控芯片状态未知……
但程乞的眼睛亮了起来。
因为扫描结果显示，机器人的核心框架完好度达到了68%，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合成记忆单元似乎还能运作。
合成记忆单元是保姆机器人的核心组件之一，负责存储和整合各种环境数据，让机器人能够适应不同的家庭环境。在第二纪元初期，这种技术代表着银河文明的巅峰。而现在，它只是一堆等待被拆解的废铁。
但程乞不这么想。
他小心翼翼地将机器人翻过来，用多功能工具刀切开背部的维修面板。里面是错综复杂的线路和模块，大部分都已经烧毁或锈蚀。程乞的手指在这些精密部件间游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微微发热的部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模块，表面刻着银河通用公司的标志。模块边缘有些焦黑，但主体看起来还算完好。程乞将它取出来，放在工作台上，然后从旁边的零件堆里翻找出另外两个类似的模块。
这三个模块来自不同的机器人型号，但都属于环境适应系统的组成部分。程乞之前收集它们，只是因为觉得“可能有用”。现在，他看着这三个模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它们应该在一起。
程乞摇摇头，试图驱散这种荒谬的想法。在垃圾场，幻想是奢侈品，现实才是生存的基石。他应该做的是拆解这些模块，取出里面值钱的稀有金属和芯片，然后去废土市场交换生存物资。
但他的手却不听使唤。
他拿起第一个模块，又拿起第二个，然后将它们并排放在工作台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模块，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一些模糊的图像、一些破碎的知识片段、一些他从未学过却莫名熟悉的概念……
程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的双手已经开始行动。他拿起焊接笔，调整到最低功率，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两个模块的接口对齐。这不是标准的焊接操作，也不是任何他学过的维修技术。这更像是一种……本能。
当焊接笔的尖端触碰到金属接口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模块的表面突然泛起一层微弱的蓝光，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程乞确定自己看见了。紧接着，模块开始自动对齐，接口处的金属像是活了过来，缓慢地融合、重组。
程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曾经听说过一些传闻——在垃圾场深处，有些拾荒者拥有特殊的能力，能够“唤醒”某些科技造物。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是绝望中的人们编造出来的安慰剂。
可现在……
两个模块完全融合了，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更大的模块。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原本的焦黑痕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金属光泽。程乞颤抖着手拿起这个新模块，用扫描仪检测。
【检测到未知模块】
【能量反应：稳定】
【功能推测：基础环境适应单元】
【完整度：82%】
完整度82%！
程乞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原本的两个模块，一个完整度只有35%，另一个是41%。而现在，它们融合后的产物完整度达到了82%！这不是简单的拼接，这是……升级！
他猛地看向第三个模块，又看向工作台上那个破损的保姆机器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如果……如果他能把这三个模块全部融合呢？如果他能把融合后的模块安装到机器人身上呢？如果……
程乞用力摇头。不行，这太冒险了。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种融合能力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它是否稳定。在垃圾场，未知就意味着危险。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呐喊：这是机会！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程乞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的一幕幕：在垃圾堆里刨食，为了半块能量电池和别的拾荒者大打出手，因为感染而高烧三天差点死掉，看着同伴被机械变异体撕成碎片……
他受够了。
受够了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受够了永远在生存线上挣扎，受够了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未来。
程乞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他拿起第三个模块，将它和新融合的模块并排放在一起。这一次，他更加专注，更加用心。他不再怀疑，不再犹豫，只是遵循着那种莫名的本能，将两个模块缓缓靠近。
蓝光再次出现，比上一次更亮，更稳定。
两个模块开始融合，金属表面泛起涟漪，像是液态的汞。程乞能感觉到手掌传来的轻微震动，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蜂鸣般的声响。他的大脑里涌入更多信息——关于环境适应的原理，关于模块的兼容性，关于能量流动的路径……
这些知识不是学来的，而是“浮现”出来的。
仿佛它们一直沉睡在他的意识深处，直到此刻才被唤醒。
融合完成了。
出现在程乞手中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模块。它的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圆润流畅，中心位置有一个微小的蓝色光点在缓缓脉动。扫描仪的读数让程乞倒吸一口冷气：
【检测到：环境适应核心模块】
【能量反应：强】
【完整度：97%】
【功能：自适应环境参数，维持稳定内部空间】
【评级：稀有】
稀有级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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