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周子舒的脸—不像那洛阳城里笑靥如花一般的小公子,也不像那洞庭楼上黛眉香腮的清倌红人,这是一张男人的脸,谈不上颜色,只有黑白——苍白而削瘦脸颊,嘴唇薄如一线,也仿佛没有血色一般,眉眼的轮廓很深,睫毛浓密,半遮住他那双浓墨重彩的眼睛。冷风呛进周子舒的喉咙里,他那不知跑到何方的调子陡然中止,微微弓下腰咳嗽起来,近乎透明的嘴唇上,只有两片嘴唇中间一点,极薄极薄的一线能看得出血色,却仿佛带着笑意一般,殷红殷红。
“行了,再怎么美都只是个男子,还能被你夸出花来啊。”周子舒没好气的说道。
“请师傅受徒儿一拜。”张成岭见实机成熟赶紧再次跪下。
周子舒连忙把张成岭拉起来,神情终于有些松动。
“哎~成岭啊,你有这个意志,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温客行在一旁夸道。
这时,又换张成岭有些疑惑了“温叔,不是你告诉我烈女怕缠郎吗?”
不等温客行说话,周子舒怒目瞪了一下温客行“你看看你教的是什么东西。”
温客行不敢再说话,把头一偏看月亮看星星就是不看周子舒。
周子舒骂完温客行,看向张成岭一脸正色道“你既然真心拜我为师,那我就把我正真的来历告诉你。你知道以后,再想想还要不要拜我为师。”
“我真名叫做周子舒,是四季山庄本代庄主,也是山庄最后一任。上一代庄主秦怀章,是我的授业恩师。本门曾以‘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享誉江湖,可如今江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四季山庄这个名字了,全都因我一念之差,无能之过。我十六岁时家师突然病逝,我无力保全四季山庄威名不坠,便带着本门精锐投奔了周家世代效忠的晋州节度使,以此为根基创立了天窗。没想到,让跟随我的山庄旧部全都沦为了权力的鹰犬。山庄旧部八十一人,逐个凋零,到最后只剩我一人。周某半生飘零,做过违心之事,杀过违心之人,本想着浪迹天涯、随死即埋,想不到老天对我周某的命运原来另有安排。”
“听完这些,你还想拜我为师吗?”
“师父,你是我认定的师父!”张成岭激动的说道。
“好,得此徒弟,为师很是欢喜。”
“师父,我也很欢喜。”
“毒蝎今日为什么抓到你?岳阳派的人是吃干饭的吗?”温客行没好气的说。
“不是,是我收到了师父的来信,信上说让我子时去后花园一叙。”张成岭如实回答道。
“我没有约你出来。”周子舒否认道。
“可信中最后的署名是‘周絮’啊。”张成岭本以为今天的一切都是意外,没想到竟然都是计划好的。张成岭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
周子舒听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温客行“老温,我‘周絮’这个名字只告诉过你哦。”
温客行停顿了一下,进而又想到什么似的用扇子虚点了一下周子舒“……你胡说什么呢,在三白山庄的时候你还报了你的名讳呢。”
“哦~原来如此。”周子舒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