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作者宝宝们这期是纯文字版的
监护室的门彻底打开时,走廊里的风卷着残余的雪沫子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医生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病人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逆行性遗忘,近期的记忆受损严重,过去的事……或许还能想起些零碎的片段,但和你们相关的这些,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回来了。”
张桂源僵在原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围巾,指尖抖得厉害,连带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都像是在嘲笑他方才的满心期待。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只能看着护士把苏婷雅推出来,苏婷雅裹着厚厚的被子,脸色依旧苍白,看向他的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
王橹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他想起昨天苏婷雅攥着他的手腕,笑着说要和他一起去看新开的画展,想起苏婷雅踮脚替他拂去发梢雪花的温度,那些鲜活的画面,此刻却成了扎进眼底的碎玻璃。他看着苏婷雅被推到普通病房,看着苏婷雅乖乖地任由护士调整输液管,看着你转头望向窗外时,眼里的茫然,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
张函瑞把那枚碎角的书签重新塞回口袋,指尖抚过那道裂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书签捏碎。他走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着苏婷雅,苏婷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婷雅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然后就移开了视线,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他想起苏婷雅在书签上写下“岁岁平安”时,眼里的光,想起苏婷雅说这是他们共同的愿望,可现在,平安是真的,遗忘也是真的。
陈浚铭把保温桶里的皮蛋瘦肉粥倒进碗里,粥还温热着,香气漫出来,却没人有心思去闻。他端着碗走到病房门口,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敢进去。他怕自己开口喊苏婷雅的名字时,苏婷雅会露出困惑的表情,怕苏婷雅问他是谁时,他会忍不住红了眼眶。左奇函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也一样,喉咙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婷雅渐渐能下床走动了,只是每次看到他们,眼里都会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疑惑。
张桂源还是每天都来,手里拿着毛线和织针,笨拙地学着织围巾。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一针一线,织了拆,拆了织,指尖被针扎出了血珠,也只是随便擦一下。他总说,等织好了,就送给苏婷雅,说不定苏婷雅看到这条新的,就能想起那条旧的。
王橹杰会带着草莓蛋糕来,放在床头柜上,看着苏婷雅小心翼翼地尝一口,然后露出浅浅的笑。他不敢提过去的事,只是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些画展的事,说些天气的事,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哪怕苏婷雅只是偶尔应一声,对他来说,也像是恩赐。
张函瑞依旧把那枚书签带在身上,只是再也没拿出来过。他会在苏婷雅午睡的时候,站在窗边,看着苏婷雅的睡颜,心里默念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他想告诉苏婷雅,书签上的字,他一直记着,想告诉苏婷雅,他等了很久,等苏婷雅醒过来,等苏婷雅喊他的名字。
那天阳光很好,苏婷雅坐在窗边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翻到某一页时,突然顿住了。
张桂源刚好织完围巾的最后一针,抬头看向苏婷雅,眼里带着期待。
苏婷雅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目光扫过他,扫过王橹杰,扫过张函瑞,最后落在那本画册上,轻声问:“这些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间停滞。
苏婷雅皱着眉,努力回想,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苏婷雅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失落的表情:“想不起来了。”
张桂源手里的围巾,再一次掉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没有捡。
窗外的雪彻底化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病房里的空气,却像是永远停留在了那个雪夜,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绝望。
作者一一未完待续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