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沈辰风的传闻很多,好的坏的都有,听得他晕头转向。
他只记得别人说,沈辰风跳舞很灵,唱歌也好听,长得特别漂亮,但好像身体不太好,家里似乎也挺有背景。
所以第一次见面,陈思罕是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不自觉的疏离和……一点点不易察觉小男孩之间微妙的比较心理的。
他想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弟弟,到底有多厉害。
排练开始,音乐响起。沈辰风站在靠前的位置,穿着简单的训练服,头发被汗水微微打湿。他的动作确实很漂亮,流畅又有力,卡点精准,表情管理也到位。
但让陈思罕印象深刻的,不是这些。
在一个复杂动作后,沈辰风因为惯性微微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陈浚铭。
他立刻稳住,然后很轻、很快地对陈浚铭说了声“对不起”,眼神里带着一丝没掩饰好的慌乱和歉意,耳尖还有点红。
就那么一瞬间,陈思罕心里那点因为空降、背景而产生的隔阂感,莫名其妙消散了一些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是一个很可爱的弟弟。
后来,训练越来越密集,大家接触也多了起来。陈思罕渐渐发现,沈辰风和传闻中很不一样。
他确实很努力,跳舞跳到衣服湿透,唱歌唱到嗓子发哑,从不喊累。
但他从不炫耀,也不会因为自己做得好就轻视别人。相反,他总是在别人需要帮助时,安安静静地伸出援手。
陈思罕记不住某个复杂的走位,沈辰风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带他走。
陈思罕高音上不去急得抓耳挠腮,沈辰风会小声地告诉他哪个地方用气息,哪个地方找共鸣。
他的帮助很自然,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就像……哥哥对弟弟那样理所当然。
而且,沈辰风对他,好像有点“特别”。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偏爱。
沈辰风会记得他不太能吃辣,点外卖时会特意给他备注微辣或者不要辣。
会在陈思罕因为训练太累而情绪低落偷偷躲在角落时,递过来一瓶温热的牛奶,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陪他坐一会儿。
会在陈思罕因为玩闹太过被士大夫或哥哥们教训时,轻轻拉他一下,眼神里却全是溺爱。

“你没发现吗?他更喜欢关照年龄小的弟弟。”
之前陈浚铭说完之后他就若有所思。

原来是喜欢当哥哥吗……
最让陈思罕触动的一次,是录制物料,玩一个需要互相泼水的游戏。
陈思罕玩得兴起,没注意脚下,滑了一跤,整个人向后仰去。
那一瞬间,他吓得闭上眼睛,以为要摔个结结实实。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跌进了一个带着淡淡清香有些单薄却异常稳当的怀抱里。
是沈辰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在他身后接住了他。因为冲击力,沈辰风自己也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充气池的边沿,疼得闷哼了一声,但抱着他的手,却一点没松。
“没事吧?”

沈辰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毫不掩饰的关切。
陈思罕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到沈辰风近在咫尺的脸。因为刚才的奔跑和撞击,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脸色也有些发白,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清澈又明亮,里面只有纯粹的担忧,没有一丝责备他毛手毛脚的不耐。
那一刻,陈思罕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
他忽然发现,沈辰风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种标准意义上的大眼睛,而是形状优美,眼尾微微下垂,平时看人时总带着点温柔的弧度,此刻因为担忧而睁得圆了些,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让人心头发软。

“没……没事……”
陈思罕听见自己结结巴巴地说,脸有点发烫,赶紧从沈辰风怀里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帮他拍打沾到后背的水。
沈辰风也站起来,揉了揉后腰,对他笑了笑。
“没事就好,下次小心点。”

那笑容很浅,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在午后明媚的阳光下,却晃得陈思罕有些眼花。
从那以后,陈思罕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多关注沈辰风一些。
他会偷偷观察沈辰风练舞时认真的侧脸,会在他唱歌时屏住呼吸仔细听,会在他因为一个动作没做好而蹙眉时,心里也跟着揪一下。
他会故意在沈辰风面前表现得调皮捣蛋一点,想看他无奈又纵容地笑着摇头,或者轻声说一句:
“思罕,过来吧,别闹他们啦”。

他会把沈辰风随口说好吃的零食记下来,下次偷偷买来塞给他。
他开始明白,那些关于喜欢的朦胧感觉,是什么。
不是对左奇函那种可以勾肩搭背一起疯闹的兄弟情,也不是对王橹杰那种带着崇拜和一点点畏惧的敬畏,更不是对其他人那种纯粹的队友情谊。
他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沈辰风了。
他知道,沈辰风眼里有更重要的存在。
是王橹杰。
那个总是话少活多,会把沈辰风护得严严实实,目光永远追随沈辰风的王橹杰。
陈思罕看得出来,沈辰风对王橹杰,也是不一样的。
那种信赖,那种不自觉的亲近和依赖,是沈辰风对其他人没有的。
他心里有点酸,有点闷,但也清楚,自己大概……是没什么机会的。
沈辰风只把他当需要照顾调皮捣蛋的小孩子。
所以,他只能把那份喜欢,化成更黏人的依赖,化成只有沈辰风能管住他的耙耳朵行为,化成每一次目光相触时,眼底深处那抹亮晶晶的光。
直到那次在新加坡的海边。
他看见沈辰风一个人,背影在夕阳下显得那么孤单,那么难过。他看见王橹杰走过去,两人说了什么,沈辰风哭了。
那一刻,陈思罕心里那点酸涩,变成了真切的心疼。他不知道沈辰风为什么难过,但他讨厌看到沈辰风哭。
所以后来,在录制物料时,他故意表现得比平时更比格,到处招惹,上蹿下跳,其实……
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想吸引沈辰风的注意,想看他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无奈又纵容地看过来,轻声叫他。
他想用自己的方式,驱散沈辰风身上的阴霾,哪怕只有一点点。
而当沈辰风无奈地看过来时,陈思罕几乎是立刻就老实了。
他乖乖走过去,挨着沈辰风坐下,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沈辰风那一眼里的情绪,太复杂了。
有疲惫,有温柔,对他陈思罕来说,已经是生命里,最最珍贵的礼物了。
他会把这份喜欢,变成好好训练努力向上的动力。
然后,等他的月亮养好病,健康归来
后来,沈辰风生病了,吐了血,晕倒了,要离开公司很久去静养。
消息传来的时候,陈思罕正在练习室压腿,听到的瞬间,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沈辰风苍白的脸,和地上那滩刺目的红色。
他哭了,哭得很凶,比其他人贴脸让自己下楼时哭得还凶。
他好害怕。害怕沈辰风真的病得很重,害怕他再也回不来,害怕以后再也看不到那双温柔的眼睛,再也听不到他叫自己“思罕”。
那几天,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训练也心不在焉,总是偷偷拿着手机,翻看以前和沈辰风的合照,看物料里沈辰风的镜头,然后一个人躲起来掉眼泪。
他好想沈辰风。
他想告诉他,自己会乖乖的,不捣乱了,会好好训练,等他回来。想问他身体还难不难受,什么时候能好。想跟他说……自己其实,很喜欢很喜欢他。
可他不敢。
他只能把这份汹涌的思念和喜欢,死死压在心底,在没人的时候,对着沈辰风的照片,小声地说一句:

“月月,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我等你回来。”
月光透过宿舍的窗户,洒在陈思罕挂着泪痕的脸上。他抱着抱枕,蜷缩在床上,渐渐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新加坡的海边。夕阳把沙滩染成金色,沈辰风坐在那里堆沙堡,侧脸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跑过去,挨着他坐下,沈辰风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手里一个漂亮的贝壳递给他。
“思罕,送给你。”


“谢谢月月!”
他高兴地接过来,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以后,要开开心心的。”

沈辰风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声音很轻,很温柔。
“像风一样,自由自在的。”


“嗯!”
他用力点头,然后鼓起勇气,凑过去,在沈辰风脸颊上,飞快轻轻地,亲了一下。
沈辰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耳朵有点红,但没有推开他。
梦里的阳光,好暖,好暖。
陈思罕在睡梦中,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他知道,这份喜欢,或许永远无法说出口,也无法得到回应。
但没关系。
能遇见沈辰风,能被他那样温柔地对待过,能拥有那些被他目光独照的瞬间……
让他想做一个只有月亮能管住最听话的耙耳朵。2
呜呜呜呜呜老师你太会写了 看的我心软软又很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