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婚就非结不可吗?”林婉上周刚刚撞了辆豪车,本就心口堵得慌,这次回家又突然听到要联姻的消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婉儿,不要任性!如今的林氏比不上从前!”林婉的父亲林翰长叹一口气,如今的林家虽说顶着四大家族之一的头衔,但的确是一年不如一年,想要快速改变如今现状的唯一方法,只有联姻,如果有陆氏集团资金的注入,确实给林家省了不少麻烦,而林婉作为林氏的独生女,这担子自然就落在了她的肩上。
“等过了这段艰难期,爸爸答应你让你自由,好吗?”
大不了以后在离,林婉当时也这么想。
不过她也只听说过这位陆少爷刚刚回国,其他的一概不知,不过明晚的陆氏家宴上,她就可以亲眼目睹一下自己这位神秘的“未婚夫。”
傍晚十分,林婉上了去往陆家老宅的车。
陆家老宅
“深儿,去见见他吧。”秦淑心里明静似的,知道陆景深不愿意。但是二人终归是亲生父子。
书房厚重的像木门被无声推开时,陆广渊正背对着门,凝视着落地窗外暮色中的城市。整面墙的书架上,那些烫金书脊在壁灯的光晕里像沉默的卫队。雪茄的青烟在空气中缓慢盘旋。
脚步在波斯地毯上被吸收大半,但陆广渊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变化——不再是少年那种不管不顾的莽撞,而是那种带着某种刻意收敛的节奏。他的儿子十九岁就被自己送去了国外,十二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
“坐”
陆广渊没有转身,声音像是从书架深处传来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旧习。十一年三个月零四天——这个数字自己跳了出来。上次见面是在机场,青年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进安检通道,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这个父亲。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陆广渊终于转过身。
壁灯的光恰好略过青年的侧脸,那是陆广渊从未见过的一丝成熟与稳重。
“华盛顿的冬天比京市更难熬吧。”陆广渊走到书桌前,没有看儿子,指尖拂过桌面摊开的华盛顿分公司的年度数据报表。“尤其当你需要同时应付华盛顿大学的毕业考试和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
“我的事情,您可以不用这么操心。”
声音变了,带着一丝陌生的口音,国外待久了的后遗症。陆广渊抬起眼,第一次看向陆景深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他读不懂的东西,不再是年少时赤裸的愤怒或委屈,而是一种审视。
“你还是不愿意与我好好说话。”
“好听的话,也得说给配听的人。”陆景深的眼神于动作里再也没了恐惧,毫不客气的回怼。
陆景深随后转身,大步离开。
“陆景深!你小子翅膀硬了?”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语气冰冷。
“父亲,陆氏的产业我自会守好,您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
当陆景深调整好情绪的时候,沈家的人已经陆续来了,秦淑还在热情的招待着。
书房的门被响动推开时。林婉正盯着手腕上那只水色极清的翡翠镯子出神。这是来之前林婉的母亲顾佩仪给她的。说是陆家的人给的传家宝,若是今后有了儿媳,这镯子要传下去。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她抬起头,看见陆景深站在逆光里,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肩线笔直流畅。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打量,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沉静的,穿透时间的凝视。
空气凝滞了数秒。
然后,林婉看见他唇角很轻微地向上抬了一下——不是笑容,更像某种确认。
陆景深的眼神里先是瞥了一眼确认了一番,又是嘴角上扬。
林婉握紧了指间。他认出来了。
上周,她的车在环线上追尾了一辆劳斯莱斯。
她走过去道歉,后车窗降下一半,昏黄车内灯映出一张侧脸,男人正低头看膝上的文件,只对她微微颔首,说了句“没事”。那张脸在灯光中像一帧模糊的剪影,她甚至没看清他的眼睛。
他与男人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她很快忘了这件事。直到上个月,母亲将那只传承了三代的翡翠镯子推到她面前“陆家的意思,是陆景深。”
商业联姻,门当户对,她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那个夜里沉默的“苦主”,就是她未来的丈夫。
陆景深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宽大的茶几,像隔着一到无形的界河。
“你的车修好了吗?”
林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次事故。
“修好了,您的......”因为当时林婉不想欠人的人情,还是留了陆景深助理林川的电话,全权负责了他车的修缮工作。那天把陆景深送回老宅后,车便让沈家的人开走了
“也好了。”他靠向沙发背,姿态放松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终于有了些温度。“沈小姐很有担当。”陆景深很少见过这样的千金小姐,他见得大多是被娇生惯养的废物。
“是我该做的。”她轻声说。腕上的镯子随着动作摇晃,触感温良。
他目光落在镯子上,停了一瞬:“这镯子,是我家祖传的,每一任女主人才戴的上。”
林婉的心轻轻一颤,原来这不仅是信物,更是早就埋下的伏笔。
她收回了手,指间无意识的蹭过裙摆。那不是一个世家千金该有的小动作,却泄露了某些努力维持的平静之下的细微波澜。
陆景深将她这细微的挣扎尽收眼底。原来,她早就认出他了。从进门那一刻,或许更早。这场两家乐见其闻的初次相亲,对她而言,恐怕更像是一场延迟到来的,尴尬的“事故”现场裁决。
有意思。
这场被安排好的,原本预计平淡无奇的会面,忽然就多了些难以预料的变数。他看着她重新挺直的脊背,和那双不再刻意完美微笑,却反而亮起些许真实情绪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场被强加的婚姻。或许,不会如他预想的那般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