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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就像不在意一样

淮岚港

江淮之下了楼,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在纪瑾的侧影上镀了一层浅金。他正低头翻着锅里的菜,手腕轻转,动作温和得像一幅画。

纪瑾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他先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冲江淮之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像春日里化开的第一缕风,带着点未褪尽的睡意,又掺着几分熟悉的温柔——眼尾微微上挑,眼仁里盛着窗外的阳光,连眼下那点淡淡的青黑,都显得格外柔软。

江淮之站在楼梯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纪瑾系着同一条围裙,煎着焦香的吐司,回头对他笑的时候,眼里的光比今天还要亮。那时候他总觉得,纪瑾的笑是理所当然的,是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风景

“醒来了?先去洗漱吧,饭一会就好了。”

纪瑾的声音像温水,轻轻漫过江淮之紧绷的神经。他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人系着浅灰色围裙,指尖还沾着一点面粉,阳光落在他发顶,连鬓角的碎发都泛着暖光。

冰凉的自来水从水龙头里涌出来,他挤了牙膏,机械地刷着牙,泡沫在口腔里漫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昨天晚上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反复回放——纪瑾靠在他怀里,呼吸温热,指尖攥着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依稀记得,自己吻上纪瑾眼角时,那片皮肤的温度,和对方睫毛轻轻颤抖的触感,但又不记得是不是真的亲了,那样的话,会不会让纪瑾觉得自己娇情。可记忆又模模糊糊,飘得像层雾,他甚至不敢确定,那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自己快要疯了,才臆想出来的画面。

万一……万一只是他一厢情愿,万一他昨晚唐突了,纪瑾心里会不会觉得他矫情,觉得他莫名其妙。

前一秒还冷得像块冰,后一秒就忍不住去碰他,换作是谁,都会觉得别扭吧。

他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太迟。

纪瑾从来没有嫌过他矫情,从来没有怪过他唐突。

纪瑾最爱他了。

从以前到现在,从头到尾,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地爱着他。

可他呢?

他给过纪瑾什么?

是冷淡,是疏忽,是视而不见,是把人家一片真心,晾在一边慢慢变凉。

纪瑾笑着的时候,他没珍惜;

纪瑾难过的时候,他没在意;

等到纪瑾真的要走了,他才慌了,才懂了,才晚了。

牙刷在手里顿了很久,口腔里的薄荷味再凉,也压不住心口那阵又酸又涩的疼。

他对着镜子,只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恨。

江淮之心里隐隐有这样的念头,却又不敢深想,不敢细究。

他嘴上发着狠,心底却还是一团乱麻,认不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纪瑾。

没有纪瑾的家是冷的,饭是凉的,连阳光照进来都带着空荡。

他只知道,看到纪瑾对他笑,他会心慌;

看到纪瑾不生气、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对他好,他会难受。

可他说不清,这到底是愧疚,是习惯,还是迟来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喜欢。

他只是本能地抓住眼前这一点点温暖,

像抓住浮在水面上的最后一块木板。

不敢松手,也不敢问自己,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早就离不开这个人了。

他站在镜子前,水流无声地淌着,脑子里又绕回了那件事。

沈赫当初那些不着调的玩笑,一句句扎在纪瑾心上,而他当时就在旁边,冷眼旁观,连一句维护都没有。

纪瑾那天没闹,没质问,只是安安静静忍了下来,可越是这样,江淮之越觉得堵得慌。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

纪瑾会不会也因为这件事,悄悄难过了很久?

会不会觉得,在他心里,朋友的玩笑,都比他的感受重要?

心口一阵发闷。

他或许,真的应该认认真真道个歉。

不是敷衍,不是随口一提,

是为他当初的冷漠,为他的迟钝,为他让纪瑾受了委屈,好好说一句对不起。

可话到嘴边,又卡在喉咙里。

他怕太郑重,显得刻意;

怕太轻飘,又像不真心。

江淮之在饭桌前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瓷碗边缘,视线落在纪瑾忙碌的背影上,喉间反复滚动着那句没说出口的道歉。

阳光落在温热的粥面,泛着淡淡的柔光,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气,是他曾经习以为常、如今却倍感珍惜的烟火气。他坐得有些拘谨,像个贸然闯入的客人,明明是自己家,却因为昨晚的冷漠与迟钝,连放松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还在想着沈赫的玩笑,想着自己当初的冷眼旁观,想着纪瑾默默承受的委屈。道歉的话在心底翻来覆去,快要憋得他心口发闷,可抬眼望见纪瑾温和的侧脸,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只是安静坐着,垂着眼,既认不清心底翻涌的究竟是愧疚还是在意

可现在,纪瑾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厨房里给他做早饭,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会不会生气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关系

(完了,江淮之自己开导自己半天)

江淮之淡淡开口:“纪瑾,昨晚的事对不起,你不用在意他们的话,我们日子过得很好,不是吗?我……”

话没说完,就被纪瑾轻轻打断。

他只是微微笑了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没关系,先吃饭吧。”

江淮之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反应——委屈、沉默、冷淡,甚至是带着哭腔的质问,却唯独没料到这般平淡。

淡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淡得仿佛那些委屈、那些难堪、那些深夜里的难过,全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不在意,比争吵更让他心慌。

纪瑾没再给他追问的机会,安静地站起身,转身走进厨房。

他要给江淮之准备带去公司的午饭。

江淮之嘴挑,很多东西不吃,口味又偏得刁钻,从前纪瑾一点点记下来,一点点学着迎合,练到现在,随手做出来的菜,都刚好踩在他的喜好上。

看着那个在灶台前认真分装饭菜的背影,江淮之坐在餐桌前,手指紧紧攥着筷子,心口密密麻麻地泛着疼。

他道歉,他不闹。

他受委屈,他不计较。

他依旧温柔,依旧细致,依旧把他的喜好放在心上。

可就是这份太过懂事的平静,才最伤人。

那说明,他已经不指望从他这里得到偏爱和维护了。

江淮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堵住,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忽然明白,最可怕的不是生气,是不再期待。

江淮之很确定,纪瑾是爱他的。

这份笃定,曾经像根钉子一样,扎在他心底最安稳的地方。

可现在,纪瑾这副太过平静、太过温和的样子,硬生生把那根钉子撬得松动了。

他道歉,纪瑾说没关系。

他提日子,纪瑾只劝他吃饭。

他说别在意别人的话,纪瑾连一句反驳、一句委屈、一句求证都没有。

纪瑾还在为他准备午饭,记得他挑剔的口味,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动作温柔细致,一样都没落下。

可就是这样,才最让江淮之心慌。

以前的纪瑾,会因为他一句冷脸难过半天,会因为他忽略自己偷偷委屈,会盼着他的在意,等着他的维护。

那时候的难过,是明晃晃的,是带着期待的。

可现在,纪瑾不闹、不怨、不追问、不期待。

他还爱着,可那份爱,像是被磨得没了棱角,没了锋芒,连索要一句偏爱都觉得多余。

江淮之坐在饭桌前,指尖微微发颤。

他一直以为,纪瑾的爱永远都在,永远不会变。

可这一刻,他第一次不确定了。

纪瑾还爱他,可好像……已经不指望他了。

这份认知,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崩溃。

江淮之知道自己是真的很过分,应该好好补偿一下纪瑾

江淮之用完早餐,起身准备去上班。

一身Brioni定制西服,是他惯常偏爱的深炭色,面料带着低调细腻的丝光,没有多余装饰,却在肩线、腰腹、袖长每一处都严丝合缝,贴着他身形剪裁。肩背挺括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他本就修长挺拔的身材更显高挑,宽肩窄腰,长腿笔直,一抬步就自带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

他身形本就清瘦高挑,这套高定西装穿在身上,没有半分松垮累赘,只显得利落矜贵,冷硬又精致。

五官是天生的锋利好看,眉骨高、眼窝深,瞳色偏深,不笑时自带疏离冷感,鼻梁直挺,唇线清晰,下颌线利落得像精心勾勒过。平日里惯是冷淡漠然的神情,此刻眼底却还残留着几分没散干净的慌乱与不安,反倒让那张过于冷俊的脸,多了一点旁人看不见的涩意。

他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指尖扣过西装袖口的精致纽扣,身形立在原地,明明是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模样,心里却空落落的,全是纪瑾刚刚那片平静无波的样子。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西装袖口的精致袖扣——那是纪瑾亲自选的。

款式不张扬,却足够耐看,是纪瑾按着他的喜好、他的气质,一点点挑出来的。以前他只当是件寻常配饰,随手戴上,从未放在心上。可此刻指尖触到那微凉的金属,心口却猛地一涩。

连这么小的细节,纪瑾都记在心里。

纪瑾像往常一样走过来,抬手给他系领带。

指尖熟练地绕过颈间,动作轻而稳,眉眼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袖口的袖扣,指尖微微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轻轻抬眼,望向江淮之,很轻地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微微踮起脚,在江淮之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像一片柔软的云,轻轻落上去,又很快离开。

江淮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怀里的人微微靠着他,身形清瘦,温顺得不像话,身上带着一股很干净清新的气息,像是清晨的阳光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是他闻了这么多年、早就刻进骨子里的味道,是他最喜欢、最安心的味道。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纪瑾靠近时,轻轻拂过他颈间的呼吸,软得一塌糊涂。

刚刚所有的不安、慌乱、自我怀疑,在这一个轻得几乎不算吻的触碰里,瞬间炸开。

江淮之垂眸,怔怔望着眼前的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原来……

原来这个人,就算被他冷落过、忽略过、伤透过,还是这样,毫无保留地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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