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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的信与迟来的泪水

星沉于渊

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星陨阁主殿前的广场上,带来融融暖意。江星然正被顾潇半哄半劝地拉出来“散步透气”,免得又在寝殿里窝一整天。他懒洋洋地靠在顾潇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对方靛蓝色袖口的暗纹,粉红的眼眸半阖着,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就在这时,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从山门方向掠来,人未至,声先到:

“宗主大人!顾长老!看我发现什么啦!”

是苏挽晴。她今日未着厄度宗长老服饰,只穿了一身利落的鹅黄劲装,脸上带着混合着兴奋与某种奇异神情的笑容,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几封……信?

江星然直起身,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苏师姐?你怎么突然来了?” 前几日才刚分别,这又急匆匆跑来,不像她往日的风格。

顾潇也看了过去,目光落在苏挽晴手中的信件上,当看到那熟悉的白色细面纸张,以及其中一封信封口处,那枚用特殊朱砂混合指尖血点印的、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星形暗记时,他深海蓝的眼眸几不可察地一凝。

苏挽晴已经跑到近前,献宝似的将信件递到两人面前:“我今天回厄度宗,去我们以前听松小队住的那个小院收拾旧物,在院角那棵老松树下的石板缝里,发现了这个!用防水防虫的油纸包了好几层,藏得可严实了!”

她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但纸质和那枚星形暗记,顾潇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当年,在北境魔胎危机彻底爆发前夕,他瞒着所有人,独自写下的。

江星然接过苏挽晴递来的那几封信,眉头微蹙:“信?为什么会在那里?谁藏的?” 除了顾潇那封有暗记的,另外还有五封,纸张新旧不一,样式各异。

顾潇沉默着,目光沉沉地扫过那几封信,心头隐约升起一股不甚明朗的预感。他认出了其中两封的笔迹——是宋余和沈无灾的。而另外两封更旧、甚至带着暗沉痕迹的信,上面的字迹……他没见过,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苏挽晴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感慨:“是……当年,魔胎之祸最凶险的时候,我们都以为……可能回不来了。”

时间仿佛被这句话拖拽着,瞬间回到了数年前,那片被魔气笼罩、死寂与绝望弥漫的北方战场。

记忆回溯 · 落霞关死战前夕

魔胎现世的阴云,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那不是寻常的魔物侵袭,而是足以倾覆一界、吞噬生灵的浩劫。奉命前往探查和阻击的听松小队,在深入北境、亲眼目睹了魔胎孕育之地的恐怖景象后,所有人都明白,此行,十死无生。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星然那时身体刚破除部分禁制,心智和外形都退回到四五岁孩童的模样,懵懂天真,被他们小心地护在后方临时搭建的、相对安全的营地里,由宋余照看着。他不知道哥哥姐姐们要去面对什么,只是觉得气氛压抑,拽着顾潇的衣角不肯撒手。

出征前夜,篝火在寒风中摇曳,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却难掩悲怆的脸。

没有人说话。

苏挽晴第一个站起身,默默地走到一旁,借着篝火微弱的光,从随身的储物袋里翻出纸笔。她的笔迹不像平时那般灵动跳脱,有些颤抖,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接着是宋余。他惯常温润平和的眉眼间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郁,拿出随身携带的、用于记录药方的素笺,研墨,提笔,停顿良久,才落下第一笔。

沈无灾隐在更深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他只是拿出了一张边缘锋利的黑色纸笺,和一支特制的、笔尖极细的炭笔,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片刻后便停下了。

顾潇看着他们,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营地中隐约透出的、属于孩童的微弱气息。他闭了闭眼,从怀中取出自己惯用的、特制的白色细面纸和那盒掺了特殊材料的朱砂。他没有立刻写,只是用手指蘸了一点朱砂,混合着指尖刺出的血,在信封封口处,点下那枚小小的星形印记。然后,他才提笔,蘸墨,落字。他的动作很稳,字迹是惯有的遒劲有力,只是笔锋转折处,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滞。

他们谁也没有交谈,只是各自写完了信,仔细封好。最后,由最擅长隐匿和机关的沈无灾,寻了营地附近那棵标志性的老松树,在树根下不起眼的石板缝隙深处,挖开一个小洞,将五封信并排放好,再用多层特制的油纸仔细包裹,覆上泥土和苔藓,还原得看不出丝毫痕迹。

仿佛完成了一个无声的仪式。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那个地方——那是他们听松小队最初组建时,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分享心事的地方。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回不来了,至少,这些未能宣之于口的告别与牵挂,还能留在他们共同记忆的起点。

至于那个被他们拼死保护、心智未开的孩童,他们从未想过要将这沉重的负担加诸于他。这些信,是留给未来的、长大的江星然的。留给那个他们相信,即便经历了最深的黑暗,也终将如星火般重新燎原的少年。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场本以为的必死之局,最后竟被那个他们以为需要永远保护的孩子,以那般震撼天地的方式,亲手终结。

他回来了。带着净化魔胎的伟力,带着湮灭云漓的决绝,也带着一身伤痕与沉痛。

他们夺回了他,陪伴他长大,见证他重建星陨阁,登上宗主之位。

那些被深埋的信,也随着时光流逝,被渐渐遗忘在记忆的角落,直至今日,被偶然重访故地的苏挽晴,重新掘出。

现世 · 星陨阁广场

江星然捏着那几封信,指尖微微发凉。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深想。他先抽出了苏挽晴那封鹅黄色信笺。

展开,上面是熟悉的、带着点飞扬跳脱却努力写得工整的字迹:

「小星然(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应该已经长大了吧?希望没长歪,还是那么好看!):

写这封信的时候,外面风好大,魔气浓得呛人。我们马上要去干一件可能回不来的大事啦!怕不怕?哈哈,说实话,姐姐我也有点腿软。但是没办法呀,谁让咱们是听松小队呢?总要有人站出来。

要是……要是我们真的没回来,你别难过太久。姐姐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有你这个弟弟(虽然你变小的时候麻烦死了,但也可爱死了!)。如果有下辈子,咱们还做姐弟!不不,还是做师兄妹吧,这样我就能继续欺负你了!嘿嘿。

记得要笑,要活得开开心心的,替我们多吃点好吃的,多看看这世间的风景。你的路还长着呢,带着我们的那份,一起走下去吧。

别哭鼻子哦,不然姐姐笑话你一辈子!

——永远漂亮的苏挽晴姐姐 留」

江星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捏着信纸的手指收紧了些。他抿着唇,没说话,将信小心折好,放回。然后,他看向了顾潇那封带着星形暗记的信。

顾潇在他伸手去拿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却没有阻止。

信纸是特制的白色细面,触手微凉。展开,上面是顾潇标志性的、力透纸背的遒劲字迹,但比平日书写的公文或剑谱,多了许多潦草和……难以掩饰的沉重情绪:

「星然:

当你看到这字时,我或许已不在你身侧。莫要寻,莫要念。

有些话,此前从未言明,恐扰你心神,亦恐自己无法承受失去之痛。如今却不得不写,怕再无机会。

我心悦你,远早于你所能感知。碧波湖水之下,你赠符之时,或更早。此情如深海暗涌,沉默汹涌,未能护你周全,是我之过。

北境凶险,此去难归。你尚年幼,前路漫长。有几件事,须得叮嘱:

其一,务必按时用膳,勿要挑食。你体质特殊,更需精心养护。食材清单与药膳食谱,我已整理妥当,存于你旧时书房左手第三格暗屉。

其二,修炼之事,需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你天赋卓绝,心性亦坚,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若有困惑,可寻宋余、凌云长老,或翻阅我留于你处的笔记。

其三,也是最重要一事——好好活着。不为仇恨,不为责任,只为你自己。去看你想看的风景,做你想做的事。这世间虽有腌臜,亦有万千美好,值得你留恋。

莫要自责,莫要沉湎过往。我的选择,与你无关。能护你一程,顾潇此生,已无憾。

唯愿吾爱,余生顺遂,平安喜乐。

——顾潇 绝笔」

信纸上,有几处墨迹微微晕开,仿佛曾被水滴溅落。

江星然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所有神情。只是握着信纸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他沉默了很久,才极其缓慢地,将信纸按照原来的折痕,一点点折好,放回信封,指尖在那枚星形暗记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是宋余那封素雅的信笺。字迹温润平和,一如他本人:

「星然师弟:

见字如晤。

此去凶险,归期难料。师兄唠叨几句,望你记在心里。

修行之道,贵在持恒,亦贵在心静。你天赋极高,然性子有时过于刚烈急躁,易为外物所扰。往后时日,望你能沉心静气,多思多悟。剑法招式是外,心境圆融是内,内外兼修,方得大道。

医者仁心,但有时亦感无力。望你日后,能多一分对生命的敬畏与宽宥。手中之剑,可斩邪魔,亦可护苍生。分寸之间,存乎一心。

莫要为我们伤怀。修士之命,各有归处。你能平安长大,便是对我们最好的告慰。

珍重。

——师兄 宋余 字」

最后,是沈无灾那封黑色纸笺。上面只有两个力透纸背的、简短至极的字:

「保重。」

再无其他。

可就是这两个字,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和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子所能表达的全部关心与不舍。

江星然将四封信都看完了。他低着头,墨色的长发滑落肩头,遮住了侧脸。广场上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可他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周身弥漫着一股无声的、沉重的悲伤。

苏挽晴已经红了眼眶,别过脸去。顾潇站在他身侧,静静地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深海蓝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怀念,也有释然。

就在这时,苏挽晴又从怀里掏出了另外两封信。这两封信明显不同——纸张泛黄陈旧,边缘甚至有破损和卷曲,上面沾着不知是年深日久的污渍,还是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其中一封的信封上,字迹清丽中透着英气,赫然写着三个字:

「江望舒 留」。

另一封则更旧,字迹苍劲而略显潦草,信封上没有署名。

江星然的目光落在“江望舒”三个字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挽晴,粉红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恐惧般的颤抖。

“这……这是……” 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苏挽晴将信递给他,声音很轻:“和我们的信放在一起的。藏在更深的地方。应该是……当年江家出事前,或者更早的时候,有人特意放在那里的。”

江星然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接不住那两封轻飘飘的信。顾潇见状,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无声地给予支撑。

江星然先打开了姐姐江望舒那封。信纸是最高规格的云纹笺,触手柔韧,只是岁月和不知名的潮湿让纸张变得脆弱,边缘有些许碎裂。字迹是标准的贵族闺秀字体,清丽工整,却在笔锋转折处,透出一股属于将领的决绝与力度。

「星然吾弟:

见字如面。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想必已褪去稚气,长成顶天立地的大人了。姐姐很高兴,却也无比遗憾,未能亲眼见证你的成长,未能陪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

落霞关此战,姐姐已知是局,是阴谋。然,军令如山,苍生在前,姐姐身为修士,身为将领,没有退路。这世间总有些人、有些事,需要有人站出来,以血肉之躯,为后来者劈开一线生机。这条路,姐姐选了,便不后悔。

只是苦了你。自小失去母亲,父亲严厉,家族重担早早压在你稚嫩肩头。姐姐知道,你心里委屈,你怨父亲严苛,怨命运不公。父亲他……并非不爱你,也并非不喜母亲。他只是太怕了。怕江家百年基业断送,怕我们姐弟无法在这吃人的世道立足。他将你当做未来的宗主培养,严厉督促,是希望你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支撑门庭。他愿我们一生平安喜乐,可这乱世……何来真正的喜乐平安?

星然,你身上流着江家的血,注定要背负许多。家族的荣耀,逝者的期盼,还有这破碎山河的一角。前路必定艰难,或许比姐姐走过的更加崎岖黑暗。但姐姐相信你,我的弟弟,生来便如星辰,即便暂时沉于深渊,也终将破渊而出,光耀四方。

莫要沉溺仇恨,但也莫要忘记来路。带着江家的魂,姐姐的愿,好好活下去。替姐姐,多看几眼这太平盛世(若真有那一天),多饮几杯酒,多交几个知心好友。

对不起,星然。姐姐食言了,不能再护着你了。

珍重,吾弟。愿你来日,剑指所向,皆是坦途;心中所念,俱得圆满。

——永远爱你的姐姐 望舒 绝笔」

泪水,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了墨迹。江星然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委屈、思念、不解,还有深埋心底对姐姐的眷恋与歉疚,在此刻被这封迟来了多年的信,彻底引爆。

顾潇将他颤抖的身体揽入怀中,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江星然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拿起最后那封没有署名的、更旧的信。信封已经脆弱不堪,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的字迹苍劲中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还有许多涂改和停顿的痕迹,仿佛写信的人内心经历了巨大的挣扎。

「然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大概已不在人世。莫要寻我,莫要怪我。

为父此生,亏欠你最多。

未能予你幼时慈爱,未能陪你长大成人,未能亲眼见你光芒万丈,登上宗主之位(若你有此机缘造化)。为父是个失败的父亲。

然儿,你可知,为父为何从不让你与舒儿见你们的母亲?非是为父心狠,实乃……不得已。

你们的母亲,在你们尚年幼时,便因一次意外,被极为阴毒的魔气侵染神魂。寻常丹药阵法,皆难驱除。她时而清醒,时而癫狂,清醒时以泪洗面,癫狂时……六亲不认,甚至会攻击靠近之人。为父请遍名医,用尽天材地宝,皆束手无策。

为父将她安置在族地最深处的静室,设下重重禁制,一是防止魔气外泄,二也是……怕她伤到你们,更怕你们见到她那副模样,心中留下阴影。

舒儿曾偷偷去看过,回来哭了整整一夜。为父心如刀绞。

后来,魔气侵蚀愈深,你母亲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有时,为父看着她在禁制中痛苦挣扎,形销骨立,不复当年风华,便觉万箭穿心。无数次,我想就此了断,随她而去,一了百了。

可每每看到你,看到你那双与你母亲年轻时一般无二的、漂亮又倔强的眼睛,为父便再也狠不下心。

我若走了,你和舒儿怎么办?江家怎么办?这吃人的世道,谁来护着你们?

为父只能逼着自己冷硬起来,逼着你和舒儿拼命修炼,逼着你们快速成长。因为我不知道,我这残躯,还能为你们抵挡风雨到几时。

舒儿战死落霞关,为父一夜白头。我知道,那是阴谋,是冲着江家来的。可我没有证据,也没有能力为她讨回公道。我愧对她的母亲,更愧对她。

如今,大概也到了为父赎罪的时候。

然儿,父亲对不起你。让你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苦楚和误解。

但父亲从不后悔生下你。你是父亲此生最大的骄傲,是你母亲留给我最珍贵的礼物。

好好活着,我的孩子。不必背负太多,不必为往事所困。江家的担子,若觉得累,便放下。父亲只愿你,平安,健康,按照自己的心意,痛快地活一场。

别怪父亲狠心。父亲只是……太爱你,也太无力。

珍重。

——不称职的父亲 绝笔」

“啪嗒。”

又一滴泪,重重砸在信纸上,与先前姐姐信上的泪痕混在一起。

江星然再也支撑不住,将脸深深埋进顾潇的肩窝,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终于泄露出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沉闷而痛苦的释放。他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泪水迅速浸湿了顾潇肩头的衣料。

顾潇紧紧抱着他,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不断轻抚着他的后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无声地陪伴。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热,为怀里人的伤痛,也为那些尘封的、沉重的爱与牺牲。

苏挽晴早已在一旁默默擦着眼泪。

广场上阳光依旧,微风轻拂,却仿佛被无形的悲伤笼罩。

过了许久,江星然的哭泣才渐渐止歇,变成低低的抽噎。他红着眼眶,从顾潇怀里抬起头,看着手中那几封承载了太多生死离别、爱恨纠葛的信件,眼神复杂难言。

有痛,有悔,有释然,也有深深的不舍与怀念。

他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信件重新整理好,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也像是抱着一段沉重而珍贵的过往。

他抬起头,看向顾潇,又看了看苏挽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顾潇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松开了手臂:“好。我在外面。”

苏挽晴也连忙道:“我去找宋余和沈无灾过来……他们,也该看看。”

江星然抱着信,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望舒殿深处走去。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却也透着一股逐渐挺直的坚韧。

顾潇目送他消失在殿门后,转过身,望向天际绚烂的晚霞,深海蓝的眼眸里,情绪万千。

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爱,那些沉默的守护,那些沉重的真相,终于在这一天,跨越了生死与时光,抵达了它们本该去往的人心中。

或许,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重逢与疗愈。

夜,渐渐深了。

望舒殿寝殿的灯,亮了一夜。

而那个抱着信独自待了许久的年轻宗主,也在这一夜,与过去那个背负着太多秘密与伤痛的自己,进行了一场漫长的、无声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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