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顷沧溟,碧波连天。一艘巨大的古式帆船破开苍茫云海,乘风破浪,向着东胜神州深处疾驰而去。白帆被海风鼓得饱满如翼,船首劈开层层白浪,留下一道绵长而清澈的水痕,直通向远方云雾缭绕的海岸线。船上立着数道身影,皆是三界之中身负天命、斩妖除魔的少年英杰。而在这一群人之中,最是惹人驻足、最显清雅端庄的莫过于那一道静静立在船舷边的蓝紫色身影。巫蛮儿。可此刻,她紧绷了许久的眉眼,却难得地染上了几分轻松柔和的笑意。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她自小一同长大、最亲近的两个人——偃无师和鬼潇潇。巫蛮儿望着眼前两张熟悉的面容,声音轻柔而恭敬,带着发自内心的欢喜
巫蛮儿潇潇姐,偃哥哥,真没想到,这一趟前往龙湾村,还能这样安安静静与你们说话。
鬼潇潇小傻瓜,我们是一家人,而且你身上的事情这么多,往后同行的日子还长着呢。
偃无师蛮儿,你在巫族一身重担,平日里连片刻清闲都没有,如今暂且放下那些责任,好好歇一歇。
巫蛮儿这是我的本分,不能放下。只是……能再见到潇潇姐与偃哥哥,像小时候一样说话,蛮儿心里,真的很高兴。
偃无师哈哈,咱们几个发小都是你这边的,这毋庸置疑,灵珑跟我们说了,等骨精灵这件事结束,咱们就去南海龙宫查你哥哥的事情。
巫蛮儿嗯,谢谢偃哥哥,潇潇姐。
三人静立船边,低声叙着旧事。从幼时在山林间追逐嬉闹的无忧岁月,到后来各自肩负使命匆匆离别,数载光阴转瞬即逝;从族中的琐碎杂事,再到一路上降妖除魔的险象环生,直至今日齐聚一堂,共赴龙湾村的此番际遇。那些陈年旧事如画卷般在海风中徐徐铺展,带着暖意沁入人心。巫蛮儿听得专注,偶尔轻声应和,那声音柔软如风铃轻颤,清脆却又不扰人。然而,她或许并不知道,又或者心底早已明了,却不敢让自己深陷其中——自始至终,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地追随,未曾从她身上移开分毫。杀破狼就坐在离她不过半步之遥的船板上,他的存在就像一座冰峰,冷峻而孤高。对于他而言,世间万物不过是稍纵即逝的烟云,无足挂齿。他人欢笑热闹,他冷眼旁观;他人热情洋溢,他淡然疏离;即便是面对妖邪肆虐、生死攸关的危局,他也始终保持着那份波澜不惊的冷漠与孤傲,仿佛天地倾覆亦无法撼动他分毫。他待人如寒冰封冻,处世似独行孤狼,这便是三界众生对他的印象。可此刻,那双向来冰冷如霜、疏离若星的眼眸里,却盛满了唯一的倒影——巫蛮儿。他依旧静静地坐着,脊背笔直,双手随意搭在膝头,姿态看似寻常,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生畏的冷冽气息。可那双眼眸,却是另一番景象,它们紧紧追随着那道蓝紫色的纤细身影,不曾有片刻游离。她莞尔一笑,他眼底便悄然融化出一丝浅淡的温暖;她垂眸低语,他的目光便温柔得如同春水泛澜。她的每一根因说话而轻轻颤动的睫毛,她被海风撩起的丝丝发缕,她微微捏住裙摆的手指……这些细微末节,全部被他悉心捕捉,铭记于心。他不言语,也不动作,更不靠近,但这份克制背后,是极致的宠溺,是无声的珍视,更是深藏的柔情。仿佛这一船喧嚣的人群,这一片浩瀚的海域,以及上方广袤无垠的苍穹,都成了她的陪衬,而她便是整个世界的中心。鬼潇潇何其敏锐,仅凭眼角余光一扫,便将这一切洞察得透彻分明,心中不由泛起涟漪。
鬼潇潇蛮儿,你回头看看,某人的眼睛,从开船到现在,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
巫蛮儿脸颊猛地一热,连忙轻轻拉了拉鬼潇潇的衣袖,声音细弱慌乱,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她身为巫族祭司,最是守礼,最是端庄,不习惯在众人面前流露半分儿女情长。
巫蛮儿潇潇姐,别……别乱说,这样不好。
鬼潇潇我可没乱说。那目光,都快把你裹起来了,旁人想看你一眼,都得先过他那一关。
巫蛮儿心头轻轻一跳,终究没能忍住,极轻极慢地侧过脸去。仅仅一眼,便直直撞进了杀破狼的眼底。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冷傲孤寂的模样,坐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刀。然而,在与她目光交汇的刹那,他眼底那层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竟像春日里的残雪般悄然融化。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她一个人的身影,再无其他。察觉到她的注视,杀破狼素来紧抿的唇角微微扬起,浮现出一丝极浅、极淡的弧度。这一点笑意近乎难以察觉,却如同阳光穿透阴霾,让整片海面的光辉都显得黯然失色。巫蛮儿的心跳骤然一顿,仿佛漏了一拍。她慌忙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杀破狼静静凝视着她羞涩躲闪的模样,眸光里溢满了温柔与笑意。他缓缓起身,深蓝色的劲装在海风中猎猎拂动,身姿挺拔如长枪伫立,周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原本喧闹说笑的人群,在他站起的瞬间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这是种刻入骨髓的冷冽气场,令人无法忽视。然而,这份冷冽在他迈步走向巫蛮儿时,却尽数化作绕指柔。他走到她身旁,没有言语,只是稍稍侧身,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身后,隔绝了扑面而来的海风。高大的身影宛如一道坚实的屏障,将所有呼啸的风声都拦在外面。巫蛮儿怔了一瞬,察觉到面前忽然变得平静无风,下意识抬头看向他。那一瞬间,他的眉眼近在咫尺,冷峻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柔和,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他和她。
杀破狼风大,别吹凉了。
巫蛮儿多谢你,杀破狼。我……我不冷。
杀破狼望着她清澈而温顺的眼眸,他这一生,冷眼看遍三界,从未对谁有过半分耐心,从未对谁有过半分迁就。可在她面前,所有的冷傲,所有的孤寂,所有的冰山,都土崩瓦解。
杀破狼我知道,可我舍不得。(郑重)
巫蛮儿杀破狼,你……你别总说这样的话。旁人看见了,于礼不合。(脸红)
她是巫族祭司,一言一行,皆要合乎规矩。不能撒娇,不能任性,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这般亲近说话。杀破狼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极浅,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几分只对她才有的纵容。这是旁人穷尽一生,也听不到的声音。
杀破狼好,都听你的。你不让我说,我便不说。你不想让人看见,我便只在你一人面前说。
巫蛮儿杀破狼,你真是……
杀破狼我是什么?是让你这个巫族小祭司脸红的人。
巫蛮儿你。
巫蛮儿猛地抬眸,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没有半分威慑力,没有半分怒意,只有少女羞涩的娇嗔,配上她素来温柔端庄的模样,反而更让人心头发软,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
杀破狼好了,不逗你了。我只是……忍不住想多看你几眼。以前没能护住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现在你在我身边,我一分一秒,都不想挪开眼睛。我想一辈子,下辈子,万世万代都守在你身边。
这不是情话。这是他用失去的痛苦,换来的誓言。巫蛮儿望着他深邃而认真的眼眸,鼻尖微微一酸。她知道他曾经经历过怎样的黑暗,知道他曾经承受过怎样的痛苦。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轻柔却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巫蛮儿我知道杀破狼,谢谢你。
海风轻拂,阳光温柔。巫蛮儿靠在船舷边,不再像刚才那般局促,渐渐放松下来。她微微抬眸,望着远处翻飞的海鸟,轻声开口
巫蛮儿杀破狼,你看那些鸟儿,飞得好自在。
杀破狼嗯,很自在。(宠溺盯着她)
巫蛮儿你又没看,你又在看我。
杀破狼鸟儿再自在,也没有你好看。我眼里,只能装下你。
巫蛮儿油嘴滑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呀,你应该是冷冷清清的,怎么现在这个样子啊。
杀破狼我没有油嘴滑舌。我只是说真话。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好看、最珍贵、最需要护着的那一个。
巫蛮儿我是巫族祭司,我可以保护自己,你不用总是这样紧张……居然如此,你也要答应我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
杀破狼我答应你。为了你,我也会护好自己。我要陪着你,很久很久。
时间在温柔的海风里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远方的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片青绿的轮廓。山峦起伏,炊烟袅袅,一座依山傍海的小村庄,静静卧在碧海之畔。巫蛮儿微微抬眸,望着越来越近的岸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祭司裙摆,身姿端庄,准备下船。杀破狼低头,看向身边的少女。船身颇高,码头石面湿滑。
她身形清瘦,又穿着长裙,他光是看着,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失去过她一次。那一段黑暗到极致的岁月,他再也不想重温。哪怕只是万分之一让她受伤的可能,他都不敢赌。船板缓缓放下,搭在岸边的青石上。杀破狼伸手,轻轻握住巫蛮儿的手肘,掌心干燥温暖。
杀破狼蛮儿,这船高,我抱你下来。
巫蛮儿(脸红僵住)啊?我不要,我自己能下去。
她是巫族祭司,当众被人抱下船,成何体统!杀破狼看着她羞得快要冒烟的模样,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宠溺的霸道
杀破狼小丫头片子,软的不行我就来硬的。
不等她再拒绝,他手臂一揽,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至极,没有半分冒犯,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巫蛮儿一声轻呼,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羞得不敢睁眼,声音又急又软
巫蛮儿可恶!臭狼崽子,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叫你占我便宜,叫你不听话!
杀破狼好,回头随便你收拾。只要你不摔着,怎么骂我都成。
巫蛮儿慌忙挣脱开来,站稳脚步后,脸颊依旧滚烫如火,眼神游移不定,却忍不住偷偷瞪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没有半分真正的恼怒,反倒是羞涩与悸动满溢而出,如同春日初绽的花朵般惹人怜惜。而这一幕,正好落在闻讯围拢而来的龙湾村村民眼中,清晰得无可遁形。岸边的风裹着海水特有的咸湿气息,一阵缓过一阵地拂过她的面庞,撩动她身上那袭蓝紫色的祭司长裙。衣料轻薄而不失华贵,在风中微微翻飞,却无论如何也吹不散她双颊上久久未褪的绯红。即便内心早已羞恼交织,她依然维持着一名祭司应有的端庄仪态,脊背挺直,不露半点失态之处。唯有那微微抿起的唇瓣,泄露了少女心底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羞涩。而杀破狼——这个向来带着生人勿近气场的男人,总是以冰霜般的冷傲和寡言面对世人。然而此刻,当他望向身侧的巫蛮儿时,周身所有的强硬棱角与凌厉锋芒竟无声消融,化为一汪温柔的绕指柔情。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半步,高大的身躯宛如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将羞窘无措的小祭司护在身后。他的动作自然而又坚定,不动声色地隔绝了村民们好奇又善意的目光,仿佛用整个天地间最坚固的庇护,将她从众人的视线里悄然剥离。
杀破狼蛮儿,别再生气了好不好?是我考虑不周,一时心急忘了你的身份礼数,冲撞了你。若是气还没消,等回了住处,你想怎么罚我都成,是打是骂全都随你,千万别闷在心里委屈了自己。
巫蛮儿躲在他温暖坚实的背影之后,鼻尖萦绕着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心头那点薄薄的嗔怪与不安,如同春日冰雪遇上暖阳,悄无声息便消融殆尽,只剩下细细密密、缠缠绵绵的暖意。她轻轻抬眸,望着眼前宽阔安稳的肩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巫族独有的温顺与端庄,一字一句都守着分寸
巫蛮儿我没有真的生气,杀破狼,我心里清楚,你是怕我脚下不稳摔着伤着。只是我身为巫族祭司,一言一行皆代表着整个巫族,当众这般模样,若是传回族中,族中长老定会严加斥责,于礼不合,于规不正。
杀破狼我都知道,可比起旁人的闲言碎语,比起巫族的规矩礼数,我更怕你受哪怕一丁点的磕碰与伤害。从前我能力不足,没能护住你,让你身陷险境、受尽苦楚,那段暗无天日、失去你的岁月,是我这辈子最不敢回首的梦魇,如今失而复得,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让你受伤的可能,都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段刻骨铭心的失去,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骨血之中。十八岁的他,可以孤身面对万千妖邪面不改色,可以冷眼旁观三界纷争毫不动容,却唯独承受不住眼前这个少女有半分危险,半分委屈。他的冷傲,他的孤寂,他对全世界的冰山以待,从来都只是对外人的伪装,唯有面对巫蛮儿,他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倾尽所有温柔与守护。巫蛮儿自然懂他心底深藏的痛与怕,十六岁的少女心尖轻轻发颤,她缓缓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拉了拉杀破狼劲装的衣袖,动作轻柔又拘谨,始终恪守着祭司的礼数与端庄,声音细弱却无比真诚
巫蛮儿我都懂,杀破狼,你的心意,我全都懂。我答应你,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步步小心,事事留意,绝不会再让你担心牵挂。你也别总这般紧绷着神经,我真的没事,别让自己太累了。
杀破狼低头,看着她轻轻拽着自己衣袖的纤细手指,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倾尽所有温柔呵护,却又怕唐突了她,坏了她身为祭司的规矩与体面,只能强行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悸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
杀破狼好,我全都听你的。只要你平平安安、无灾无难,我怎样都好,哪怕让我永远守在你身后,我也心甘情愿。
一旁的偃鬼二人看到无奈摇头
鬼潇潇偃无师,你看杀破狼,他平日里是座万年不化的冰山,算是彻彻底底栽在我们蛮儿身上了。平日里对谁都冷冰冰的,半句话都不肯多说,如今在蛮儿面前,又是柔声道歉又是贴身守护,温柔得简直不像话,跟换了个人似的。
偃无师蛮儿从小便背负着巫族祭司的千斤重担,懂事隐忍,事事为先,从来都不为自己着想半分,如今有杀破狼把她放在心尖上,用性命去护着宠着,是她的福气。杀破狼历经失去之痛,才更懂珍惜二字,往后定然不会让蛮儿受半分委屈,半分苦楚。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为自幼疼宠的小丫头感到由衷的欣慰,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这方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柔天地,静静站在一旁等候。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原本喧闹细碎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围拢的村民们纷纷自动分开一条宽阔平整的道路,脸上满是恭敬顺从之色。只见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粗布长衫、面容慈祥的老者,在一位身形矫健的青年陪同下,缓缓从村子深处踱步而来,气度沉稳,不怒自威。老者身形微驼,却眼神透亮清明,周身透着德高望重的威严,正是龙湾村掌权之人、最受村民敬重的村长。而紧跟在村长身侧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着黑色短打劲装,腰间挎着一柄弯月形的锋利弯刀,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凌厉煞气,正是村里唯一通晓法术、实力强悍,被村民们敬畏称作“弯刀战将”的启龙。村长快步走到剑侠客面前,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一行人,当感受到众人身上独有的天命灵气与英雄气概时,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连忙对着众人深深作揖,声音颤抖不已,满是崇敬
NPC村长:诸位……诸位可是拯救三界苍生、斩妖除魔的天命之人?老朽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诸位英雄降临龙湾村,真是我龙湾村上下的万幸啊!上古天神早有预言传世,百年解封之期,天命之人会踏浪而来,守护上古至宝龙湾之石,化解我村灭顶之灾,今日一见,果然应验!
逍遥生村长不必多礼,不必行此大礼,我们正是天命之人。此次专程前来龙湾村,是听闻村中藏有上古至宝龙湾之石,我们的同伴命悬一线,急需此石灵气救治,还望村长能够出手相助,成全我们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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