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时辰,一阵细微的、带着痛楚的呻吟声,打破了洞窟的宁静。
云阡昭心神一动,从入定中缓缓退出。是温烛!她醒了!
他立刻从星辰泪中起身,冰冷的池水从他身上滑落,带走了些许疲惫,却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进展。他快步走出洞窟,沿着来路返回。
回到安顿温烛的角落,果然看到她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脸上带着迷茫与痛楚。看到云阡昭模糊的身影靠近,她眼中先是一惊,待看清(模糊地)来人是师尊后,瞬间化为了浓浓的担忧与急切。
“师尊!您没事吧?!”她不顾自身伤势,急忙问道,声音还带着虚弱。
“我无碍。”云阡昭走到她身边蹲下,语气平和,“感觉如何?伤势可有好转?”
温烛这才来得及感受自身状况,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弟子……弟子感觉内腑的伤势稳定了许多,紊乱的灵力也平息了不少……是师尊为弟子疗伤了?”她记得自己昏迷前伤势极重,按理说没那么容易稳定下来。
云阡昭摇了摇头,指向旁边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光、浮现着古老符文的储物袋:“是它的功劳,还有此地的一种名为‘玉髓草’的灵植。你服用了玉髓草的汁液。”
温烛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当看到那枚奇特的储物袋和上面的符文时,她身为灵植师对生命与能量的敏锐感知,让她立刻察觉到了这符文的不凡,那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仿佛与周围天地规则相连的力量。
“这是……”她眼中充满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云阡昭简要将他们被传送至此、遭遇蚀金蚁、储物袋符文惊退妖虫、以及遇到神秘“守陵人”指引找到“星辰泪”的经过告知了温烛,只是略去了自己尝试破解封印的具体细节。
温烛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自己昏迷期间,竟然发生了如此多惊心动魄的事情。尤其是听到“守陵人”和“星辰泪”时,她更是震惊不已。
“守陵人……星辰泪……”她喃喃自语,身为灵植师,她对天地灵物有着超乎常人的认知,“传说星辰泪是星辰本源之力与大地精华交融的圣物,有净化、创生之能,早已绝迹于世间,没想到竟会在此地……”
她看向云阡昭,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衣衫上,以及那双虽然依旧蒙着布条,但似乎……气息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沉沉的双眼?
“师尊,您的眼睛……”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借助星辰泪,暂时压制了魔焰的灼痛。”云阡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虽未能视物如常,但已不再那般难熬。而且……于此地,为师似乎找到了破解封印的一线可能。”
“真的?!”温烛闻言,苍白的脸上瞬间焕发出惊喜的光彩,比她自己伤势好转还要高兴,“太好了!师尊!”她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这二十一年来,她最怕的就是师尊遭遇不测,或者永远被困于封印与黑暗之中。如今亲眼见到师尊状态好转,甚至有了脱困的希望,她只觉得一切辛苦和冒险都值了。
看着她由衷的喜悦,云阡昭心中亦是暖流涌动。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务之急,是你先养好伤。此地虽有那‘守陵人’意念庇护,但终究是未知之地,需尽快恢复实力。”
“弟子明白!”温烛用力点头,立刻盘膝坐好,尝试运转功法,吸纳此地虽然稀薄却异常精纯的灵气来疗伤。有玉髓草打底,她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云阡昭守在一旁,一边为她护法,一边继续在脑海中推演破解封印的细节。有星辰泪作为后盾,他可以更大胆地进行尝试。
过了一会儿,温烛缓缓收功,气色又好了不少。她睁开眼,看向云阡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师尊……我们被传送走之前,弟子似乎……隐约感觉到一股非常恐怖、非常熟悉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是不是……师兄?”
云阡昭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蒙着布条的脸朝向暗河流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岩石,看到那个匆匆赶来却再次扑空的身影。
“是他。”
得到确认,温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对师兄终于寻来的些许欣慰,但更多的是担忧。“师兄他……一定是感应到了那冲天的剑意和您的气息才赶来的。他找不到我们,定然会发疯似的搜寻……师尊,我们是否要设法联系师兄?”
云阡昭缓缓摇头:“暂时不要。”
“为何?”温烛不解。
“其一,此地隐秘,且有守陵人存在,贸然联系,恐生变故,亦可能为凌绝引来未知危险。其二……”云阡昭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考量,“凌绝如今心性已变,行事偏激。若他此刻寻来,见为师如此模样,以他的性子,会做出何事,难以预料。或许会不顾一切强行带为师离开,反而打断了为师破解封印的契机,甚至可能引来‘暗渊’的注意,将此地暴露。”
他“看”向温烛,虽然视线模糊,但目光却仿佛能直达人心:“我们需要时间。为师需要时间破解封印,恢复力量。你也需要时间养伤。待为师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再与他相见,方能掌握主动,而非成为他的拖累与执念。”
温烛闻言,仔细思索,不得不承认师尊考虑得更为周全。师兄如今就像一座压抑的火山,任何关于师尊的线索都可能让他彻底爆发,后果难料。
“弟子明白了。”她轻声应道,“那我们现在……”
“你继续疗伤,稳固境界。”云阡昭吩咐道,“为师需继续借助星辰泪消磨封印。待你伤势无碍,我们需探索一下这溶洞,至少摸清大致情况,寻找其他可能的出路,也不能全然依赖那‘守陵人’。”
“是!”温烛恭敬应下。有师尊在,她便有了主心骨,不再彷徨。
师徒二人在这与世隔绝的神秘溶洞中,各自开始了与时间赛跑的恢复与修炼。
温烛凭借着灵植师的亲和力,甚至尝试与溶洞中一些奇特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和菌类沟通,获取了一些关于此地环境和能量流动的模糊信息。
而云阡昭,则日复一日地浸泡在星辰泪中,忍受着消磨封印时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刺痛与疲惫,坚定地、一点点地,朝着重获力量的目标迈进。
黑暗的溶洞中,星辰泪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两张坚毅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