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鸿崖的风带着江水的腥气,卷着朝阳的暖意拂过沈清辞的脸颊。
他昏迷了三日三夜,醒来时,将军府的客房里弥漫着药香。
窗外蝉鸣阵阵,阳光透过窗棂,在床榻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月趴在床边睡得正熟,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沈清辞抬手,想要拂去妹妹眼角的泪,指尖却轻颤着落下。
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后背的掌印青紫未褪,记忆翻涌而来。
断鸿崖的厮杀,阁主坠江的惨状,慕容雪临终的笑容,历历在目。
“哥哥?”沈清月被他的动作惊醒,眼中瞬间泛起光亮。
她扑进沈清辞怀里,声音哽咽:“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沈清辞轻轻拍着她的背,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苏慕言与白灵端着药碗走进来。
见到沈清辞醒着,两人脸上的疲惫尽数散去,露出笑容。
“你醒了就好,大夫说你要是再不醒,就……”白灵话未说完,便红了眼眶。
苏慕言将药碗放在桌上,语气带着释然:“影阁的事,了结了。”
沈清辞点头,目光落在窗外。他知道,这场仗,他们打赢了。
大将军拿着玉佩入宫面圣,影阁谋逆圣,影阁谋逆的证据确凿无疑。
朝中的奸佞被一网打尽,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朝野清明。
皇帝下旨为沈家平反,恢复沈家的名誉,追封沈父为忠义侯。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沈清辞正扶着墙,站在庭院里晒太阳。
他望着天边的流云,忽然红了眼眶,对着江南的方向躬身行礼。
爹娘,妹妹找到了,沈家的冤屈洗清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辞的伤势渐渐好转,能在庭院里散步了。
苏慕言每日陪他练剑,白灵则变着法子做些清淡的吃食。
沈清月偶尔会坐在廊下,哼着儿时的歌谣,眉眼间满是笑意。
将军府的西跨院,总是飘着欢声笑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阴霾。
这日午后,沈清辞坐在石桌旁,翻看着父亲留下的日记。
白灵端着一碟桂花糕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的日子。”沈清辞合上日记,目光温柔,“江南的老宅,该重建了。”
白灵咬着桂花糕,眉眼弯弯:“重建好了,我们一起回江南去。”
“好。”沈清辞笑了,眼底的沉郁,终于被阳光驱散。
苏慕言与沈清月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
鸟笼里的画眉鸟叽叽喳喳地叫着,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哥哥,你看,这是我和苏大哥买回来的,好不好看?”沈清月雀跃道。
沈清辞抬眼望去,阳光落在妹妹的笑脸上,明媚得晃眼。
他忽然觉得,那些颠沛流离的岁月,都成了值得的铺垫。
一个月后,沈清辞的伤彻底痊愈,大将军亲自为他们践行。
京城的城门处,车马粼粼,大将军握着沈清辞的手,郑重道:
“他日若有需要,尽管派人送信,我定当鼎力相助。”
“多谢将军。”沈清辞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马车缓缓驶离京城,朝着江南的方向而去。
官道两旁的杨柳依依,蝉鸣阵阵,风吹过车窗,带着夏末的温柔。
沈清辞掀开窗帘,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扬起笑意。
沈清月靠在白灵的肩头,小声地说着话,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苏慕言坐在车夫身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眉眼舒展。
马车行至长江边,逐光号早已停靠在码头,静静等候。
时隔多日,再次登上逐光号,沈清辞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这艘船载着他的孤独与仇恨,漂泊在江上。
如今,船上载着的,是亲情,是友情,是沉甸甸的希望。
沈清辞立在船头,江风拂过他的衣衫,带着江南的温润气息。
苏慕言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敬过往,敬来日。”
沈清辞接过酒壶,与他碰了一下,仰头饮下。
酒液入喉,带着辛辣的暖意,却熨帖了心底的每一寸角落。
白灵与沈清月站在船尾,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笑容灿烂。
夕阳西下,将江面染成一片金红,逐光号扬帆起航,顺流而下。
船头的羊角灯被点亮,暖黄的光晕在波心摇晃,不再孤寂。
沈清辞望着远方的天际,那里,是江南的方向。
那里有青瓦白墙的老宅,有庭院里的老桂树,有安稳的岁月。
千帆过尽,风浪平息,孤帆不再孤,灯影亦温柔。
往后的日子,春赏百花秋赏月,夏听蝉鸣冬听雪。
身边有良人相伴,有亲人在侧,再无颠沛,再无别离。
江风浩荡,船行渐远,朝着那片晴川万里,缓缓驶去。
这部《灯影照孤帆》的全文已经完结,HE结局圆满落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