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照棠是突然回国的。她接到沈见山的电话,说萧鹤川病了,很严重,立刻买了机票赶回来。
她推开病房门时,萧鹤川正在输液,脸色苍白得像纸。“哥!”她冲过去,握住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萧鹤川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告诉你,让你在国外分心吗?”
萧照棠看着他手背上青紫的针孔,眼泪掉得更凶:“那陈听梧呢?你就这么对她?”她在电话里听沈见山说了前因后果,那个总被哥哥挂在嘴边的女孩,此刻正被蒙在鼓里,承受着莫名其妙的背叛。
萧鹤川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该有更好的人生,不该被我拖着。”
“拖着?”萧照棠气极反笑,“你以为这样就是为她好?哥,你太自私了!你有没有想过,她宁愿陪你一起熬,也不想被你这样丢下!”
他沉默着,指尖微微蜷缩。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像敲在心上的重锤,每一下都带着钝痛。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甚至能想象出陈听梧哭红的眼睛,想象她躲在时知雨怀里抽噎的样子,可他更怕——怕她看着自己一点点衰败,怕她年轻的生命里,永远刻下一道关于死亡的疤痕。
“照棠,”他声音发哑,“别告诉她。”
萧照棠还想说什么,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听梧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色白得像纸。刚才在走廊里,萧照棠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她浑身发冷。
“白血病……是真的吗?”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排骨汤洒了一地,氤氲的热气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萧鹤川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他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照棠慌忙站起来:“听梧姐,你……”
“我问你,是真的吗?”陈听梧的目光死死盯着萧鹤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说腻了,说不合适,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为什么?”陈听梧一步步走到病床前,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萧鹤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听梧,我不想……不想你看着我变成一个废人,不想你守着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未来是我们一起挣的,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陈听梧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凉得像冰,“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难受?我以为你不爱我了,我以为……”她的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萧照棠别过脸,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哭声,和输液管滴答的声响。
萧鹤川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听梧,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陈听梧擦掉眼泪,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萧鹤川,我陪你。不管是化疗,还是别的什么,我都陪你。”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而执拗。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推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