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梦杀和司空长风听完百里东君这段桃花林下的相遇,以及那句名扬天下的约定,雷梦杀抱臂而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呵一声:“果然是个少年呀。”
百里东君脸一红,收起了方才回忆时的痴迷模样,梗着脖子看向雷梦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质问:“你确定不是在嘲笑我吗?”
雷梦杀迈步走向百里东君,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一本正经道:“不,我这是在夸赞你。”
话音刚落,他便低低地“呵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声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
百里东君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一旁抱枪而立的司空长风,没好气地问:“你听听,他这是在阴阳怪气谁?”
司空长风抱着归墟枪,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很:“他脑子有病。”
雷梦杀轻咳两声,压下嘴角的笑意,收敛了神色看向百里东君,沉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抢了这门婚,你就可以名扬天下呢?”
百里东君挺直脊背,眼神亮得惊人,语气言之凿凿:“正如昨天晏姑娘所说,这不是一门普通的亲,这是西南道的权力之争。”
他攥紧了腰间的酒葫芦,眉飞色舞地继续道:“既然我已经得罪了晏家,那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抢了这门婚!到时候婚礼上高朋满座,我便如天兵神将一样从天而降,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正好一展风采!”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自己闯婚宴、折扇一挥退众人的场面,连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一旁的司空长风实在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开口:“掌柜的,过了啊。”
雷梦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百里东君:“哦,原来你小子豁出命去抢亲,是为了女人啊。”
百里东君坦荡点头,半点不扭捏:“是啊。”
雷梦杀闻言,笑意更浓,话锋却陡然一转:“那既然是为了女人,你就不怕你抢亲的事情传扬出去,你所在意的那个女人,会有其他的想法,会误会你?”
百里东君眼睛一转,立马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扬声道:“这不是有你们北离八公子作证吗?我去抢亲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朋友之间生死义气!”
雷梦杀听到这话,只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迈步走出了溪若寺,衣袂翻飞间,满是懒得再搭理的意味。
百里东君望着他的背影,先是愣了愣,随即拔高了声音追问:“喂!不去吗?”
见雷梦杀脚步不停,他又自顾自地握拳打气,嘟囔道:“去吧去吧,这么大的热闹,不去才亏呢!”
百里东君万万没有想到,他心心念念的仙子姐姐玥瑶,此刻竟也身在这财商城中。
临街的客栈厢房里,窗棂半开,晚风卷着街上的车马喧嚣掠过,却搅不散一室的静谧。玥瑶正坐在案前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乌发松松挽成一个髻,仅用一支碧玉簪固定,腕间那只青玉镯莹润生光,衬得她指尖愈发白皙。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天外天护法紫衣侯-紫雨寂一身紫色劲装,步履轻得像一片云,躬身拱手,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扰了这份安静:“小姐,晏家已经应下了我们的要求。为表诚意,会将那样东西送到我们指定的地点。”
他微微抬眼,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笃定,“若是我们得到了那件东西,西南道……便尽在我们掌握。”
而在财桑城一处别院的书房内,云昭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冷玉棋子,目光落在阶下躬身的两人身上。
七大护卫之首的长虹率先开口,声线沉得像淬了冰的铁:“楼主,北离八公子中的柳月与墨晓黑,已率亲信悄然离城,目标正是天外天藏匿顾洛璃尸棺的据点。”
而站在长虹旁边的冰魄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卷密报呈到云昭面前,垂首回禀道:“楼主,你之前遣紫云与青光前往南决查探小公子下落,二人已传回消息。”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恭谨:“小公子现下正在北离与南诀交界的一处小村落中,且已收拾妥当,打算离开村落前往剑林。四年一度的剑林即将开林,小公子是想先去求取一柄趁手的好剑,再动身前往天启城。”
云昭抬手接过密报,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眸色沉沉,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冰魄垂首,声音恭谨又添了一句:“紫云与青光已按楼主吩咐,未曾现身惊扰小公子,只在暗中远远跟着,日夜轮值护其周全。”
云昭指尖终于停下摩挲密报的动作,眸色微动,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半晌才淡淡道:“让他们二人多留个心眼,莫要出了岔子。”
“请楼主放心,”冰魄垂首躬身,声音清冽而笃定,“青光与紫云二人默契十足,又深谙隐匿追踪之术,定能护得小公子周全,绝不让他在剑林与天启城的路上出半分差错。”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走入,正是被派去探查天外天消息的雨花。她怀中的七弦琴琴穗还沾着几分的湿意,躬身行礼时,声音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沙哑:“楼主,属下幸不辱命。”
见云昭抬眸看来,她才接着禀报道:“此次潜入财桑城的天外天势力,由天外天帝姬玥瑶亲自坐镇。护法紫衣侯和白发仙率十二名暗卫贴身护卫,城西郊外附近还埋伏着天外天的秘影卫,人数约莫三十,皆是一等一的好手,此外还有一名天外天的长老也来了,实力可比剑仙。”
云昭指尖的棋子在棋盘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