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灯光苍白刺眼,映照着不锈钢台面上那具冰冷的尸体。苏璃戴着乳胶手套,手指灵巧地划过胸腔切口,金属手术刀在无影灯下闪过一道寒光。作为一名资深法医,她早已习惯这种场景——死亡的气息、消毒水的味道、以及仪器低沉的嗡鸣。今天这具尸体死于不明原因的电击,皮肤上残留着诡异的焦痕。她俯身凑近,试图用镊子夹取一块组织样本,指尖却无意触碰到裸露的电线接口。一阵剧烈的麻痹感瞬间窜遍全身,视野被刺目的白光吞噬,耳边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她最后的意识是身体向后倒去,撞在冰冷的解剖台上。黑暗。然后是颠簸。苏璃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只觉浑身被粗糙的绳索勒得生疼。她试着动弹,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紧紧捆住。一股浓重的檀香味钻进鼻腔,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的气息。她眨了眨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自己正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四周挂着猩红的绸缎帘子。花轿?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沉。透过帘子的缝隙,她瞥见外面晃动的灯笼光影,还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吆喝声。“快点儿!别误了吉时,王爷等着呢!”一个沙哑的男声吼道,伴随着马匹的嘶鸣。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父亲苏远山,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修士,在探索某个秘境时离奇死亡,尸体被发现时布满诡异的紫色斑点。母亲林婉,一夜之间精神崩溃,终日喃喃自语,蜷缩在角落发抖。兄长苏墨,天赋异禀的修炼者,却在一次比试后修为尽废,沦为家族笑柄。而她自己——苏璃,一个被家族视为废柴的庶女,现在竟被五花大绑,塞进花轿,要嫁给那个害死父亲的仇人,镇南王赵无极。赵无极觊觎苏家祖传的秘境地图已久,父亲死后,他便以“联姻”之名强娶苏璃,实则是为了掩盖罪行。愤怒在胸腔里燃烧,苏璃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法医的本能告诉她: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是行动的时候。绳索的结打得粗糙而结实,但苏璃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凭借多年解剖经验,她迅速识别出绳结的结构——一个简单的反手结。她深吸一口气,用指甲抠住绳头,缓慢而精准地扭转、拉扯。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猩红的绸缎上,留下深色的印记。轿外的守卫似乎放松了警惕,脚步声变得懒散,偶尔传来几句粗俗的闲聊。“这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王爷说了,拜堂前别让她跑了就行。”另一个守卫嗤笑道。苏璃心中冷笑,动作却未停。几分钟后,绳索终于松动,她手腕一扭,挣脱了束缚。双脚的绳索更容易解开,她蜷起身子,用牙齿辅助,很快便恢复了自由。花轿的颠簸突然加剧,帘子被风吹开一角,苏璃瞥见两个守卫的背影,他们正漫不经心地走在轿旁。机会来了。她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这是她穿越前随身携带的解剖工具,现在成了唯一的武器。针尖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苏璃屏住呼吸,计算着守卫的移动轨迹。当花轿经过一处坑洼时,她猛地掀开帘子,身体如猎豹般窜出。左手银针精准刺入第一个守卫的颈后穴位,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第二个守卫惊觉转身,苏璃已欺身近前,银针直刺其太阳穴。守卫瞪大双眼,还没来得及呼喊,便轰然倒下。夜色如墨,雨丝开始飘落,打在苏璃的脸上,冰冷而清醒。她站在泥泞的路上,花轿歪斜在旁,守卫的躯体一动不动。远处传来犬吠和更夫的梆子声,提醒她此地不宜久留。苏璃抹去脸上的雨水,目光投向黑暗中的苏府方向——那座曾经温暖的家,如今只剩破败与仇恨。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融入阴影,消失在蜿蜒的小巷中。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上的足迹,也洗不去她眼中坚定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