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树

庄园里有一个果园，种着各种果树，苹果、梨、柿子，还有一棵樱桃树。

樱桃树长在果园的最角落，树干不粗，但枝叶很茂盛，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黄叶挂在枝头。

许乐知站在樱桃树前，看了半天，忽然说

许斯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那棵树是他们十岁那年种的，准确地说，是许乐知十岁，许斯也十五岁。

那年春天，许乐知从学校拿回来一棵樱桃树苗，说老师让种树，她家里没地方种，就跑到许斯也家的院子里挖了个坑埋进去了。

种完之后，她踩了好几脚把土踩实，踩完说“好了”，然后那棵树苗就歪了。

许斯也重新把它扶正，又加了点土，用三根木棍固定住。

许乐知在旁边看着，说“许斯也你好厉害”，他当时没说话，耳朵红了。

后来那棵树活了，每年春天开花，夏天结果。许乐知每年都会去摘樱桃，摘不到的就让许斯也抱她，她骑在他肩膀上，伸手够最高的那些。

后来她长大了，不好意思骑了，就让他摘，她站在下面接。

许乐知指着树枝

许斯也看着她

她笑嘻嘻地说

许斯也没接话，只是走到树下，伸手够了一根枝条。

枝条上还挂着几颗晚熟的樱桃，红得发紫。他摘了一颗，递给她。

许乐知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他。

她把樱桃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炸开，甜的。她眯起眼睛，竖起大拇指。

许斯也看着她，没说话，又摘了几颗，放进她手心。

许乐知吃了一颗，又吃了一颗，嘴里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说

她又吃了一颗

许斯也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许乐知想了想，好像确实没问。她把最后一颗樱桃塞进嘴里，把核吐在手心里，四处张望想找个垃圾桶。

许斯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把核包好，塞进自己口袋里。

她问。

许斯也想了想。

许斯也看着她，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他说。

许乐知愣了一下。

他转身往回走。

许乐知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忽然追上去。

他说，步子没停。

许乐知跟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

他没回答，只是走在她旁边，步子放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