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天天泡在电视台的小会议室里。
许乐知发现齐思钧有很多小习惯,他会在排练前把稿子看三遍,会在休息的时候给工作人员买咖啡,会在她念错词的时候笑着说“没事,再来一遍”。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每次他说“再来一遍”,许乐知都不觉得烦,反而觉得,再来一遍也挺好的。
有一次排练到很晚,许乐知累得趴在桌上不想动。齐思钧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忽然说:

“你累的样子,和你演戏的时候不太一样。”
许乐知抬起头
“哪里不一样?”


“演戏的时候,你累也会撑着。但现在,你愿意让人看到你累。”
许乐知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齐思钧笑了笑,站起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休息一下吧,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许乐知裹着他的外套,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干净。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正低头看稿子,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她忽然觉得,这个主持人,好像还挺温柔的。
晚会那天,许乐知穿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齐思钧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结系得整整齐齐,站在她旁边,比她高了半个头。

“紧张吗?”
他问。
“有一点。”

许乐知老实说。
齐思钧伸出手,手心朝上。

“那牵着我?上台的时候,你就不紧张了。”
许乐知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握着她的手,力度刚好,不会太紧让她不舒服,也不会太松让她觉得不稳。

“走了。”
他说。
两人一起走上台。灯光打在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席。
许乐知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像是在说“别怕”。
她转头看他,他正看着观众,嘴角带着笑。那个笑容很好看,很稳,让她觉得安心。
主持环节很顺利。齐思钧控场能力很强,每次许乐知有点卡壳,他都能自然地接过去,给她缓冲的时间。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下台之后,许乐知长出一口气。
“累死了。”

她揉着手腕。
齐思钧递给她一杯水。

“辛苦了,表现很好。”
许乐知接过水,喝了一口。
“你也是。你每次主持都这么稳吗?”

齐思钧想了想,认真地说

“不是。今天有点紧张。”
许乐知愣了一下
“你紧张?完全看不出来。”


“因为你在旁边。”
他看着她,目光很柔

“怕你紧张,所以不能让你看出来我紧张。”
许乐知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晚会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出会场。天已经快亮了,月亮还挂在天上,淡淡的,像一片薄薄的云。许乐知走在他旁边,忽然说
“小齐哥,谢谢你。”

齐思钧转过头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我第一次主持,要不是你,肯定出状况。”

齐思钧摇摇头

“你本来就很棒。我只是在旁边看着。”
许乐知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你以后还带我吗?”

齐思钧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带。只要你愿意。”
许乐知点点头
“那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走到停车场,齐思钧替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他弯下腰,帮她系安全带。
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小齐哥。”

她叫他。

“嗯?”
他抬起头。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许乐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目光很柔,像月光。

“知知,”
他轻声说
“再见。”

齐思钧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嗯,再见。”
他说,然后关上车门。
车子驶出停车场,许乐知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她低下头,发现手里还攥着他给的那杯奶茶,已经凉了,但她舍不得扔。
手机震了一下,是齐思钧的消息

「到家了告诉我。」
她回复
「好。」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许乐知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弯,回复
「我也是。晚安。」

齐思钧

「晚安,知知。」
齐思钧站在停车场里,看着她的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只牵过她的手。
他攥了攥拳头,像是在留住什么,然后笑了。

“晚安。”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风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