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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蚀之祭

Sprunki黑蓝:缠缚

火停了。

不是被扑灭的。是自己熄的。

那些顺着血痕爬行的火焰,烧到净化者眼眶就停住了,像完成使命的信使,安静地缩成一点红光,沉进瞳孔深处。二十双眼睛亮着,整齐划一,没有眨动,也没有情绪。他们只是站着,围成一圈,不动,不语,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像一张铺开的黑毯。

Jevin睁开眼。

他没去看那些人。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神殿正门的方向。

脚步声近了。

不是整齐的军靴踏地,也不是仪仗队的鼓点。是杂乱的,慌张的,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坚定。拖鞋、赤脚、拐杖、婴儿的啼哭,女人压抑的喘息,老人咳嗽时断断续续的闷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巷口、屋顶、井沿、破窗、塌了一半的墙后……他们从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走出来,朝着这座曾经禁止他们靠近的神殿。

他们睁着眼。

不是梦游那种空洞,也不是恐惧那种失焦。是清醒的,执拗的,像在找什么。

少年仍跪着,掌心那道裂痕已经闭合,只留下一道淡红印记,像被烫过又愈合的伤。他抬起头,看向Jevin,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却清晰:“他们听见了。”

Jevin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朝天。

那团光还在他胸口起伏,像一颗活着的心脏。它不再微弱,也不再安静。它开始搏动,一下,两下,节奏缓慢,却带着某种召唤的意味。光晕扩散,不刺眼,却让四周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空间本身在回应。

Black站在他身侧,长袍边缘的暗红纹路忽明忽暗,像呼吸。他的脸依旧平静,嘴角那抹笑也没变,可眼神不一样了。那里面不再是空洞,也不是温柔。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凝视,盯着那些走来的身影,像是在数——还有多少没来。

“你准备好了?”他低声问,声音贴着风飘进Jevin耳里。

Jevin没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人群最前方——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可眼神死死盯着这边,脚步没停。

“她们不会停下。”Jevin说,“一旦听见,就不会停下。”

Black笑了。不是笑出声,是嘴角往上提了一下,眼睛却没弯。“她们本来就在等。等一句允许。等一个人,替她们打开门。”

“我不是神。”Jevin声音很平。

“你不是。”Black点头,“但你是钥匙。你是第一个醒的。也是最后一个能回头的。”

Jevin终于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没有言语。可那一瞬,空气像是凝固了。Black的呼吸微微一顿,Jevin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他们都知道——这一轮结束了。可下一轮,才真正开始。

女人抱着孩子走到圈外。

她没跪。也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婴儿。那孩子很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睡得安稳。女人的手在发抖,可抱得很紧,像是怕被人抢走。

她突然抬头,看向Jevin。

“我梦见了。”她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梦见我的孩子睁开眼,看见的不是我,是黑雾。他笑了。他说:‘妈妈,我看得见了。’”她顿了顿,眼泪掉下来,砸在孩子的小脸上。“可我现在……我也看得见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立刻,两名叛变的净化者抬手拦住她。不是用武器,而是伸出手臂,横在她面前。

“不能进来。”其中一人说,声音僵硬,像是在背诵命令,“门还没开。光还没选。”

女人没退。她盯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们也梦见了,对吧?梦见自己抱着孩子走进神殿,可孩子一进门就笑了,说:‘妈妈,那个叔叔在等我。’”

两人僵住。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扭动了一下,像蛇受惊。

女人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直到她站在Jevin面前。

她跪下了。

不是重重地摔下去,是慢慢弯下膝盖,像放下一件太重的东西。她把孩子抱在胸前,额头抵着地面。

“求你。”她说,“让他也听见。让他也看见。”

Jevin低头看着她。

他没动。可他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掌心的光团轻轻飘出,悬停在婴儿头顶。

光很柔和,像月光。婴儿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小嘴动了动,像是要吃奶。

突然,他睁开了眼。

不是哭,不是闹。是安静地睁着,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团光。然后,他的嘴角,一点点向上弯起。

笑了。

女人猛地抬头,看着孩子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光团缓缓下沉,触碰到婴儿的眉心。一道极细的光丝垂落,钻进他的皮肤,消失不见。婴儿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放松,重新闭上眼,睡得更深了。

女人抱着他,浑身发抖。她没哭出声,可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憋回去。

她抬起头,看向Jevin,声音轻得像风:“谢谢你。”

Jevin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退开,抱着孩子走到圈外,蹲下,靠在墙边,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怕他被人抢走。

可她的头一直抬着,眼睛一直睁着,盯着Jevin。

更多人来了。

一个拄拐的老人,腿脚不便,走得很慢。他走到圈前,没跪,只是把拐杖往地上一插,双手撑着,喘着气。

“我活了七十一年。”他说,声音低沉,“每天早课,我都来神殿外站一会儿。听里面的祷文。可我从来不信。因为神从来没让我腿好过。”他抬头,看向Jevin,“可我梦见了。梦见我的腿不疼了。梦见我站在神殿最高处,看着底下的人,一个个抬起头,睁开眼。”

他顿了顿,笑了,露出几颗黄牙。

“我知道那不是梦。”他说,“那是以后的事。”

他拄着拐,绕过圈子,走到女人旁边,靠着墙坐下。没再看任何人。

一个年轻男人来了,脸上有烧伤的疤痕,从额头斜穿到下巴。他走得很直,眼神很冷。

“我十三岁那年,神殿说我体内有邪祟,要净罪。”他说,声音像刀刮铁皮,“他们把我绑在柱子上,用银火烤。我疼得叫,他们说:‘忍住,这是神的考验。’”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我从来没通过。他们说我不够虔诚。”

他盯着Jevin,一字一句:“我梦见了。梦见火不是烧我,是舔我。梦见我的疤在发光。梦见我说:‘原来疼,也能是好事。’”

他没跪。也没坐下。就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子。

一个少女来了,穿着破旧的灰裙,手里攥着一截断掉的蜡烛。她走到Jevin面前,突然跪下,把那截蜡烛高高举起。

“我每天夜里,都偷偷点这支蜡烛。”她说,声音发抖,“不是为了祷告。是为了看清自己的脸。我不想再当影子。”她抬起头,眼里有泪,“我梦见……梦见我的蜡烛烧到最后,不是灰,是光。梦见我把它放进神殿的灯台,它没灭。它亮了。”

Jevin看着她。

他伸出手,接过那截蜡烛。

很短,只剩半寸,烛芯焦黑。可当他指尖触碰到它时,那焦黑的芯,突然跳了一下,冒出一缕极细的火苗。

火很小,却稳定地烧着。

少女捂住嘴,哭了。

Jevin把蜡烛放进自己胸口——那团光所在的位置。火苗没灭,反而融进光里,像水滴入湖。

他抬头,看向人群最后面。

那里,站着一个孩子。

很小,大概五六岁,穿着不合身的旧袍子,像是从大人衣服上改的。他没哭,也没动,就站在那儿,盯着Jevin,眼睛很大,很黑。

Jevin的心,突然漏了一拍。

他认识这双眼睛。

不是见过,是感觉过。像在梦里,在千年前的火堆旁,在月光下的祭坛上,在无数个他记不清的轮回里,这双眼睛一直看着他。

孩子往前走。

一步,两步。

没人拦他。所有人都默默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Jevin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等你很久了。”孩子说,声音很轻,却不带童稚,像成年人在说话。

Jevin蹲下,和他平视。

“你梦见了什么?”他问。

孩子没眨眼:“我梦见你死了。可你又回来了。你每次回来,都比我先忘记。可我每次都记得。”他抬起手,指向Jevin的心口,“你在这里,有一块黑影。它在跳。它说:‘我等你。’”

Jevin呼吸一滞。

他转头看向Black。

Black站在那儿,没动。可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孩子又说:“这次,我不想再等了。我想让你记住我。”

Jevin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孩子额头上。

光团从他胸口升起,缓缓降下,包裹住孩子全身。

孩子没躲,也没动。他闭上眼,嘴角轻轻扬起。

光丝钻进他的皮肤,像根须扎进土壤。

突然,孩子猛地睁开眼。

他的瞳孔,不再是黑色。是深红,像血滴进水里,慢慢晕开。

他笑了。

不是孩子的笑。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在借他的嘴笑。

他抬起手,轻轻抓住Jevin的手腕。

那一瞬,Jevin感觉到了。

不是痛,不是冷,也不是热。

是一种归属。

像漂泊千年终于落地,像迷途之人找到归途,像一根断弦,终于被重新接上。

他的眼眶突然发热。

他没哭。可他的手,紧紧握住了孩子的手。

孩子轻声说:“这次,换我来找你了。”

Jevin点头。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Black走了过来。

他蹲下,和Jevin并排,看向孩子。

“你记得多少?”他问。

孩子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我记得你杀了我七次。每次你都说:‘别再来了,我不需要你。’可我还是来了。因为你说谎。”他顿了顿,嘴角微扬,“你明明需要我。比任何人都需要。”

Black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孩子脸颊。

那一瞬,他的长袍下摆,无声无息滑出一缕黑雾,缠上孩子的手腕,像一道温柔的锁链。

孩子没躲。反而伸手,抓住那缕雾,像抓着一条丝带。

“这次,”孩子说,“别再推开我了。”

Black闭上眼。

他点头。

Jevin看着他们,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松了。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更多人来了。

一个接一个,跪下,站起,退开,或留下。有些人带来断掉的蜡烛,有些带来染血的经文,有些带来从未点燃的灯。Jevin一一接过,放进胸口的光里。每接一个,光就大一分,稳一分。

Black站在他身后,长袍无风自动,黑雾如呼吸般起伏。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新来的人,像是在确认,在清点,在迎接。

突然,Jevin身体一晃。

他扶住膝盖,低头。

胸口的光,突然变得不稳定,像风中的火。

Black立刻伸手扶住他。

“怎么了?”他问,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Jevin没抬头。他的手指按在心口,脸色发白。

“太多了。”他低声说,“光……装不下。”

Black眼神一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一次接纳,都是Jevin在用自己的灵魂承载别人的梦。每一次点亮,都在消耗他的存在。他不是神,他是容器。而容器,总有满的时候。

“停下。”Black说,声音低沉,“别再接了。”

Jevin摇头。

“不能停。”他说,“他们等太久了。”

“你会碎。”Black的手收紧,指节发白。

“那就碎。”Jevin抬眼看他,金银双瞳在光中闪烁,“只要他们能看见。”

Black盯着他,眼神复杂。有痛,有怒,有恐惧,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他突然抬手,一缕黑雾从袖中窜出,缠上Jevin的手腕,另一端,迅速蔓延向四周,将那些已觉醒的人轻轻包裹。

“我来分担。”他说,“你的光,不该只由你一个人扛。”

Jevin愣住。

他感觉到——光,突然稳了。

不是他的光变强了,是有人在替他托住。

他转头看向Black。

Black没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神殿之外的城市。那里,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像潮水。

“他们来了。”Black说,“更多。”

Jevin点头。

他站起身,再次抬起手。

光团升到半空,缓缓旋转,像一颗小型的太阳。

他看向那些跪着的人,轻声说:“睁开眼。”

所有人,同时抬头。

光洒下,不灼人,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

神殿最高处的钟楼,突然响了。

不是警戒钟。是古钟。

那口沉寂了千年的青铜巨钟,此刻正缓缓摆动,发出低沉悠远的鸣响。一下,两下,声音穿透晨雾,传遍整座城市。

钟声中,Jevin听见了。

不是神谕。

是记忆。

是千年前,他亲手点燃焚誓台时,Black在火中说的话。

“你烧我,是因为爱我。”\

“你杀我,是因为怕失去我。”\

“你否认我,是因为……你早已属于我。”

声音越来越清晰,像从地底升起,像从血脉中涌出。

Jevin闭上眼。

他知道——

这一次,他不会再否认了。

\[未完待续\]钟声还在响。

不是回荡,是扎根。每一记都像凿进地底的楔子,把这座城市的过往钉了出来。

Jevin的膝盖还在发软,可他没倒。他站着,掌心朝上,光团悬在头顶,像一颗被托起的星。那光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Black的黑雾缠着它,一圈又一圈,如藤蔓扶住将倾的树。光与暗贴在一起,没有排斥,没有撕裂,反而像是……本该如此。

人群抬起头。

他们的眼睛亮着,不是反光,是内在燃起的东西。有人流泪,有人笑,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们的梦被接住了,不再是夜里独自咀嚼的残片,而是实打实地落在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松手。

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突然哼起一支调子。

很轻,走音,断断续续。是摇篮曲,但词句变了。她唱的是:“别怕黑,孩子,黑里有人等你。”\

旁边拄拐的老人听着,喉咙动了动,跟着哼了半句。\

烧伤的男人站在原地,嘴唇紧闭,可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默念。\

灰裙少女靠在墙边,手里空了,蜡烛已融进光里,可她的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空气,仿佛还能触到那一点温热。

歌声没成形,却连成了网。

Jevin听见了更多。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皮肤,是骨头,是心口那团光在震颤。他听见一个女人在井底哭,说她把孩子埋在后院第三棵枣树下;听见一个少年在阁楼撕经书,边撕边笑,笑到最后哭了;听见一个祭司在密室里写日记,写满三十七页“我不信”,最后一页写着“可我怕”。

这些声音没出口,却全涌向他。

他咬住牙。

胸口一闷,喉头泛腥。他没吐,只是低头,让血从嘴角滑下去,滴在脚前的石板上,烫出一小片焦痕。

Black立刻侧身挡在他前面,长袍一展,黑雾如帘落下,隔开视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Jevin能听清:“你撑不住三次心跳。”

“那就两次。”Jevin抬手抹去血,“够了。”

他抬眼,看向神殿深处。

门还没开。可他知道门后有什么——不是神,不是圣坛,不是预言书。是锁。是一道用千年来罪、忏悔、恐惧和谎言铸成的门。而钥匙,从来不是谁赐予的,是被人踩进泥里、烧成灰、再被人从灰里扒出来,捧在手心焐热的。

他往前走。

一步。

地面裂了。不是地震,是人群的目光太重,压得石板崩出细纹。

两名净化者突然冲上来,手臂交叉,拦在他面前。他们的眼眶还亮着红光,可身体在抖,像是在抵抗某种命令。

“停。”其中一人说,声音像从铁管里挤出来,“你不能进去。仪式未完成,光未归位。”

Jevin看着他们。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人额心。

光丝钻入。

那人猛地一震,瞳孔里的红光骤然闪烁,像信号中断。他张了张嘴,突然发出一声哽咽:“我妹妹……我妹妹被烧的时候,说我救不了她……可我梦见了……梦见我冲进去,把她背出来……她在我背上笑了……”

他跪下了。

另一人僵立原地,手指抽搐,像是想抬手阻止,又像是想捂住自己的脸。

Jevin走到他面前,同样一点。

光入额。

那人双膝一软,直接摔在地上,额头磕地,声音闷哑:“我说我恨她……恨那个疯女人把我生下来……可我梦见她坐在门槛上给我梳头……说‘崽啊,天会亮的’……”他抬起手,抓着自己的脸,“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

Jevin跨过他们,继续往前。

Black跟上,脚步无声。他的袖口黑雾翻涌,像有活物在游走。他没再说话,可每次Jevin踉跄,他的手就悄然扶住后背,力道轻得像风,却稳得像墙。

神殿大门近在眼前。

青铜巨门,刻满经文,每一道凹槽都曾流淌过血。门中央有个凹陷,形状不规则,像被什么硬生生抠掉了一块。

Jevin停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那道曾经裂开的伤痕,正在重新浮现。皮肉分开,不是流血,是光从裂缝里渗出来。他疼,可没叫。他只是慢慢抬起手,将掌心对准门上的凹陷。

“你疯了?”Black突然抓住他手腕,“那是容器位,不是钥匙孔!你填进去,就是把自己拆了!”

Jevin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

“我本来就是被拆过才活下来的。”他说,“一次是他们,一次是你。这次——”他挣脱Black的手,掌心狠狠按进凹槽,“这次我自己来。”

光炸了。

不是爆炸,是释放。像憋了千年的潮,终于撞开堤坝。那光顺着门缝蔓延,经文一条条亮起,不是金色,是银白,像霜覆盖大地。整座神殿开始震动,不是坍塌,是苏醒。砖石间的缝隙冒出细光,屋顶瓦片一片片翻转,露出底下埋着的镜面,将光反射向城市每一个角落。

远处,有人尖叫。

不是恐惧,是突然看见——他们看见了巷子尽头的光,看见了自家墙上多年未除的符纸在燃烧,看见了井底浮起一面镜子,照出自己从未见过的脸。

神殿门,缓缓开了。

没有轰鸣,没有烟尘。只是两扇门轻轻向内滑开,像推开一扇久未开启的窗。

门后,没有神像。

只有一面墙。

墙上,挂满镜子。

每一面都不大,形状各异,有的圆,有的裂,有的歪斜。镜面不清,蒙着灰,可当光扫过,它们开始一一亮起。

第一面镜子里,映出一个少年。

赤脚,脏脸,手里攥着半块干粮。他站在神殿外,望着高高的台阶,眼里有渴望,也有怕。

Jevin呼吸一滞。

那是他。七岁那年,第一次来神殿乞食。

第二面镜子里,是他在火堆旁读经书,手指发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

第三面,是他被按在石台上,净化者用银刀划开他手臂,检查“邪祟痕迹”。

第四面,是他跪在雨里,怀里抱着一具尸体——他母亲,死于“亵神罪”。

第五面,是他亲手点燃焚誓台,火焰吞没Black的身影,他站在火外,脸上没有泪,只有灰。

第六面,是他一次次醒来,在不同身体里,在不同年代,在不同名字下,每一次都被找到,每一次都被杀死,每一次都忘记。

第七面,是他站在光里,身后是无数人,面前是门,掌心流光,正要按进去。

第八面,是空的。

镜面干净,却照不出人。

Jevin走过去,伸手触碰。

镜面突然波动,像水面。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苍白,纤细,指节修长。那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来的,是从他自己的骨头里响起的:

“这次,轮到我出来了。”

一一一待续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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