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王府的练武场。
如今的长信王世子正是随元青,年十岁。
远远地就传来随拓对着随元青严苛的呵斥声。
“你是怎么练长戟的,练得软绵绵的,你这样子怎么比得过谢征啊?你知不知道谢征才比你大几岁,被魏严教导得出类拔萃,一杆长戟已经是练得游刃有余,你看看你,都说虎父无犬子,我是怎么生出你这种没用的儿子的?就这么一点练武的苦头都吃不了,以后怎么干大事?”
“父王……”十岁的随元青哽咽着,泪都在眼眶里打着转。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父王老是要把他和那个魏严的外甥谢征处处做比较,好像他再怎么样也永远比不过谢征一样。
这往上追溯还是有些缘故的。
当初先帝明明答应随拓,只要他办成了那一件大事,先帝甚至能和他平分天下。
那可是大胤皇朝的半壁江山,谁能不心动?
结果,突然半路杀出一个魏严,搞了一出兵变逼宫的戏码,搞死了老皇帝,也就是先帝,从宗室里扶持了一个年纪小的傀儡皇帝,魏严自此便摇身一变,变成了朝廷里手掌大权的权臣。
随拓恨魏严恨得牙痒痒的。如眼中钉肉中刺那样的恨。
魏严虽然自己有个亲生儿子,但是他那个儿子实在平庸,比不上谢征这个外甥出类拔萃。
随拓就按着魏严是怎么培养谢征的标准,一模一样地去培养随元青,誓要叫他的儿子超越谢征不可。
此时见着长信王呵斥着小世子,一侧的下人也不敢上去劝一句,就怕自己是被迁怒的那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里听到了咳咳咳的声音。
“父亲勿怒,弟弟年纪尚幼,能够练成这样子已经是很好的了。只要再给青弟一些时间,追赶上谢征,甚至超越谢征,又怎么会在话下呢?”
就这样,十岁的随元青一抬头就看到了顶着“随元淮”那张脸的苏霜序。
随元青并不知晓他的母亲随氏是继室,甚至是以为随元淮和他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你听随元淮,随元青这两个名字一听起来应当是亲兄弟。
他这个大哥总是躲在偏院里,很少见人。因为年幼时遭遇了一场大火,毁坏了身子,总是病弱的,便永远和世子的位置失之交臂。
“哼,最好如此。”随拓便拂袖而去。
“青弟,你不要怪父亲对你严苛,你可是长信王府的世子,父亲也是盼子成龙,为了你好……”苏霜序嘴角弯着笑,像是个无辜又无害的和事佬一样。
“大哥……”
十岁的随元青忽然扑上来,抱了苏霜序个满怀。
虽然他比这具身体的主人还小四岁,但是随元青身体康健又强壮,竟然看起来和“随元淮”个头差不多,这么扑上来,差点撞得苏霜序踉跄了一下。
毕竟这具身子可不是习武之人的身子,而是病弱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
“父王总是说我处处不如谢征,大哥也会觉得我比不上谢征吗?”随元青问道。
“怎么会,你是你,谢征是谢征,在大哥眼里,亲弟弟是永远不可能比不上一个外人的。”
嘴里说着激励的话,苏霜序嘴角牵起的弧度像是早就精心算计过的一样,实则在她的眼底深处,像是蒙着一层霜意结成的琉璃似的,毫无温度,透露出的是薄凉和冷漠。
这半边毁容的疤痕横嵌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也带着受了影响,可怕得紧,不如说更像是沉潭,纵有偶尔的星子落进去,也只会陷入更深的幽暗。
长信王府的小世子么。好弟弟。
她正好利用他来破兰嬷嬷这个局。
萧楚河说她小小年纪,城府极深,果然一点没有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