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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霜序记得攻唐门的时候是秋天,但是在这个世界已经入了冬。
像是絮儿一样的雪在空气里簌簌地打着旋儿,屋檐上和庭院里的枝桠早已着了那种浑然天成的白色。
齐旻住着的屋子,阴气沉沉的,又压抑得紧,在这里住在的人,就算本身心理没问题,也要多少被逼出点问题。苏霜序并不畏惧这种压抑的环境,因为暗河也是这样的环境,但她也不怎么喜欢就是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常年不散的药味似的,还总是把门窗关得紧紧的,更显得这里像是个不见天日的地牢似的。
苏霜序就不,她喜欢开了窗子,看窗外的景。尤其是外面的枝叶越是生机勃勃的翠绿越好,带着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不过这个时节,绿色的枝叶是少见了,唯独是梅花开着的。
旁人都说那院子里住的大公子因为小时候毁了容的缘故,如今随着年岁增长更是喜怒无常,像是苟活于世的鬼似的。
大多数的下人不是敬而远之,就是畏惧或胆战心惊地伺候,生怕不小心就惹恼了他,或者是不得不装出来的讨好和谄媚。
就目前而言,唯一算是能够稍微靠近这个煞星点的就是俞浅浅了,这个在所有人眼里看起来胆小如鼠的婢女,或者说“齐旻”如今的侍妾。
可是俞浅浅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面就不这么觉得了。
大公子这么好的人,他们怎么把大公子想象得像是洪水猛兽一样呢,果然,传言未必可信。
“大公子,这是今天晌午要喝的药。兰嬷嬷特别交代,为了大公子的身体,大公子每日都要喝的。”俞浅浅端着药走进来,就看到苏霜序身上披着保暖的披风,“他”的身子懒洋洋地在软榻上窝着,一副病歪歪的模样。
“拿过来吧。”
苏霜序懒散地伸了一个懒腰,好像打盹才刚睡醒的样,那碗药很快就到了苏霜序的手里。
她用着木勺慢慢搅动着,那乌黑的药汁摇起一阵漩涡似的。
说实话,她第一眼看到药的反应就是怀疑里面有没有问题,这也许和她的多疑有分不开的关系。也许因为她年轻的缘故,她有好几次都险险地在被人下药这回事里栽了跟头。
就算后来她身体里多了本命蛊,已经能抵挡这世界上大多数的毒,结果她还不是中了药人之毒吗。更何况,齐旻这具身子骨更不要和她习武的身体相提并论了。
苏霜序舀起一勺子,送进了唇边,“这药挺不错的。”
“是啊,兰嬷嬷说这是特意找大夫给大公子制的药方,其中的人参就名贵得很了。”
“又是兰嬷嬷,兰嬷嬷真是忠心耿耿啊……”苏霜序眸光闪了闪,不知道是不是别有深意地说道。
可跟着,她就突然猛咳起来,只见那捂着的白色帕子就沾上了血色。
俞浅浅大惊失色道:“大公子,奴婢去叫大夫……”
苏霜序道:“不用了,咳咳,就我这副身子骨,一时半会还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