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交汇1

第二次交汇1

冷。

不同于上一回的火灼感，是苏霜序这一回有意识之后的第一触觉感受。

齐旻是不许下人在夜晚点蜡烛的，这个在旁人眼里像是光明一样的字眼，在他这里，像是成了洪水猛兽。

成人的身体和小孩的身体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一片完全的漆黑里，苏霜序只能率先摸到跪得麻木的膝盖触着冰凉的地砖。还是那一双小孩的手。

这小孩的手上蜿蜒着被火烧伤的灼痕，手背上还有新被蜡烛滴下去的痕迹，火辣辣的。

台上摆着一个牌位，写着长信王妃的字眼。

因为齐旻是根本没有资格去祭光明正大地祭拜他的亲爹亲娘～，那位已故的承德太子和他的母妃太子妃的。

所以他犹且能拜的，就只有这个他的姨母，而是他这个身份明面上的生母，长信王妃。

他得战战兢兢地藏好他的身份。藏好他不是长信王亲子的事实，如果被他的仇人发现，他只有一个下场，死。

为什么小公子的脾气和以前判若两人了，因为公子在大火里被毁了容，因此性情大变，只有这样才说得过去。

兰嬷嬷让他跪在这里，他的眼中要看见的不是长信王妃的排位，而是承德太子和太子妃的牌位，为了不停地加深他心中对仇恨这两个字的概念。

而此刻的苏霜序对这些并不知晓。

也许是天生的对陌生环境的察觉度和灵敏度，让她对这个牌位多看了几眼。

她揉了揉膝盖，慢慢地走出屋，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是一面的镜子也没有，终于找到了个水缸，仰头可以看到水面上浮着睡莲的根，白日里，本来应该绽放的睡莲，此时完全的闭合了起来，只能看得到枯叶。

和成人的身高不一样，这时候小孩子的身躯个头太矮了，她极力踮了踮脚，将被蜡烛烫过的手深深地浸了进去，她皱了皱眉头。

借着那模糊的光线，她踩着旁边的石头，凑近水缸，两臂攀着边缘，这才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半张脸上满是烧伤的痕迹。坑坑洼洼的，满是不平整，她的手指从脸上一点点地抚摸过，像是通过触觉来确定这个事实。

原本只是以为上次的那种感觉是走火入魔之后的幻觉。哪里知道接着上次还有后续。

倘若是换做别人，早就被自己这一张脸吓得胆战心惊，连连后退了。

骤然换了这么一副不人不鬼的皮囊，苏霜序竟然没有太多抵触的意思，她还越照越仔细，欣赏着她的新皮囊。

越是刺激，越是新奇。越是新奇越会刺激，这样只会激起她的探索欲。

苏霜序咧了咧笑，只见那水面竟倒映出来丑陋得像是恶鬼一样的小孩嘴角边也露出同样的弧度。

她的手指扯着这张脸皮，水波里也呈现出同样的画面。

有意思。

她遥遥地听到了有几个婆子嗑着瓜子，坐在台阶下说三道四的声音。

“哟，你们是不知道小公子回王府来之后变得有多丑，那脸上全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丑的跟夜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