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十四章

来啦来啦，没死成，所以我来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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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是在第三节课后来的。

当时刚做完眼保健操，教室里还有些懒散的嗡嗡声。左奇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的数学练习册摊开着，但上面的题目他一道也没解出来。

“左奇函同学。”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抬起头。

李明站在教室门口，穿着件浅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化的微笑。那笑容无懈可击——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就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对一个刚刚经历过“突发状况”的学生应有的关心。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几道目光悄悄投向左奇函，带着好奇和猜测。

左奇函放下笔，站起来。他的动作很稳，没有犹豫，也没有表现出紧张。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随即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好的，李老师。”

他跟着李明穿过走廊，来到二楼尽头的那间心理咨询室。门牌上写着“学生成长指导中心”，字体圆润可爱，旁边还贴着一张卡通风格的宣传画。

李明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房间不大，布置得温馨。米色窗帘半拉着，墙角摆着绿萝，办公桌上放着几本心理学书籍和一个造型别致的熏香灯，正袅袅地散出淡淡的薰衣草气味。靠墙是一组浅蓝色布艺沙发，中间一张矮几，上面摆着纸巾盒和一碟薄荷糖。

一切都很精心，目的明确——让人放松，让人卸下防备。

“坐吧。”李明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

左奇函在沙发边缘坐下。他没有靠向靠背，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态，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感觉怎么样？”李明问，“今天来上学，会不会太勉强了？其实可以多休息两天的。”

“好多了，谢谢李老师。”左奇函回答，声音平静，“医生说就是低血糖，打了针就没事了。”

“低血糖啊……”李明点了点头，“那确实要注意。平时早饭吃了吗？有没有经常头晕的情况？”

“偶尔会，不太严重。”左奇函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可能是最近学习压力比较大，作息不太规律。”

“嗯，高二了嘛，压力大是正常的。”李明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左奇函垂下眼：“谢谢李老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薰衣草的香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说起来，”李明忽然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但话题转了个弯，“昨天你在体育馆晕倒的时候，我正好在场。当时有个同学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扶住了你，才没让你直接摔在地上。那个同学……看着不像你们班的，好像是个高个子男生，戴眼镜。你认识他吗？”

左奇函的指尖微微收紧。

来了。

他抬起头，迎上李明的目光，神色坦然：“您说的是张桂源吧？他是高三的，我不太熟。”

“高三的？”李明微微挑眉，似乎在回忆，“难怪看着面生。他怎么会在你们高二的体育馆？”

“昨天下午高二高三都有体育课，两个年级合用的场馆。”左奇函回答，语气自然，“他刚好在旁边热身吧，看到我晕了就过来搭了把手。”

“原来如此。”李明点了点头，“那他还真是热心。一般人看到有人晕倒，总要愣个一两秒才能反应过来。他几乎是同步就冲过去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左奇函却从中嗅到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他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做出一个“我也觉得很意外”的表情。

李明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又喝了一口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左奇函，”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其实我今天找你过来，不只是为了关心你的身体状况。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聊聊。”

左奇函的心脏再次收紧。但他控制住了面部表情，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做出倾听的姿态。

“你昨天晕倒的时候，”李明说，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嘴里一直在喊一些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左奇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迅速退去，留下一片冰凉。他的指尖开始发麻，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是吗？”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我完全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务室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正常，人在晕厥状态下说的话，醒来后往往是没有记忆的。”李明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说的那些话……还挺让人在意的。”

左奇函没有说话。他在等李明抛出真正的钩子。

李明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你一直在喊‘不要’，”李明说，目光紧紧锁住左奇函的眼睛，“反复地喊，声音很小，但是很急促，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反抗什么。你还喊了一个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

左奇函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到几乎要被对方听见。

“——你喊了‘妈妈’。”

左奇函愣住了。

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某个地名，某个他不该知道的人的姓名，某段不该被提起的记忆碎片。但他没想到会是“妈妈”。

“妈妈？”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做出困惑的样子。

“对，‘妈妈’。”李明点了点头，“你喊了好几遍，声音很……怎么说呢，很无助。就像一个小孩在黑暗中找不到妈妈的那种感觉。”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左奇函，等待着他的反应。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用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和尴尬的神色。

“让您见笑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做梦梦到我妈了。她在我小时候出过一场车祸，虽然现在已经没事了，但那段时间我一直很害怕失去她。可能潜意识里还是有阴影吧。”

他说得很真诚，甚至还挤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李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童年时期的创伤经历，确实容易在成年后以各种形式浮现出来。”他说，语气里带着专业的理解和共情，“尤其是在高压环境下，潜意识里的恐惧容易被激活。你昨天的晕倒，很可能就是身心双重压力的结果。”

“应该是吧。”左奇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也觉得自己最近状态不太好，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就已经很好了。”李明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左奇函，“这是我们学校跟市里一家心理卫生中心合作的公益项目，可以为有需要的学生提供免费的心理评估和咨询。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考虑去约一次看看。”

左奇函接过那张表格。纸张很薄，上面印着一些简单的个人信息栏，还有一排排勾选项，都是些常见的心理健康筛查问题。表格抬头印着“青少年心理健康促进计划”的字样，下面盖着学校和合作机构的公章。

看起来很正规。正规到无可挑剔。

“我会考虑的。”左奇函把表格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谢谢李老师。”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李明笑着摆了摆手，“对了，你那个朋友——张桂源——是高三哪个班的？改天我也想去认识认识他，这么热心的同学，值得表扬。”

左奇函心里警铃大作。

这句话看似随口一提，实则暗藏玄机。李明想知道张桂源的具体信息，而且是以一种“表扬”的名义，让人很难拒绝。

“好像是三班的吧，”左奇函笑了笑，语气随意，“具体我也不太确定，我跟他不怎么熟，就是昨天他帮了我一把，才知道他叫什么。”

“这样啊。”李明点点头，没有追问，“行，耽误你这么久，快回去上课吧。记住我的话，有任何需要，随时来找我。”

“好的，李老师再见。”

左奇函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心理咨询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班级正在上课，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讲课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格子。

左奇函靠着墙站了几秒钟，闭着眼睛，深呼吸。

他刚才的回答应该没有问题。所有的说辞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逻辑自洽，情绪到位，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李明看起来也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问题是——李明到底是真的相信了，还是在假装相信？

他提到“妈妈”这个词，究竟是他晕倒时真的说了，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如果是前者，那说明他的潜意识比他想象的更加失控。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李明掌握的信息，远比他们以为的要多。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左奇函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上。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破碎的网。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表格。纸张的边缘有些锋利，硌着指尖，带来一种微妙的刺痛感。

“青少年心理健康促进计划”……

他有一种直觉，这张表格的背后，藏着的东西绝不仅仅是“免费心理咨询”那么简单。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至少在表面上，他必须表现得配合、感激、愿意接受帮助。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教室走去。

脚步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像某种倒计时。

而他不知道，那枚定时炸弹的指针，究竟还有多久会走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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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服了，把气焊写成古风小生了

宝宝们，孩子要换头像了，换成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