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左奇函  左奇函X张桂源     

第二部:第十三章

长昼未尽

大家有没有想我鸭!嘿嘿,今天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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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自动门在身后无声滑开,将消毒水的气味、冰冷的白光和仪器单调的滴滴声隔绝在内。傍晚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微凉的气息,还混杂着城市街道上挥之不去的尘埃与尾气的味道。

左奇函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被呛得低低咳嗽了两声。肺部还残留着医院里那种过度洁净带来的窒息感,外面的空气也并未带来多少舒缓。他脸色依旧苍白,脚步有些虚浮,但拒绝了张桂源的搀扶,自己慢慢走下急诊门前的台阶。

老吴的车停在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他先一步拉开车门,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稀落的行人车辆,才示意两人上车。

车内是熟悉的、属于老吴的气味——淡淡的烟草味,旧皮革的味道,还有车载空调清洁剂那种过于人工的柠檬香。这气味意外地让左奇函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线。他靠进副驾驶后的座位,闭上眼睛。张桂源沉默地坐进他旁边的位置,关上车门。

引擎发动,车辆平稳地汇入傍晚的车流。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的光晕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一片片模糊的、流动的色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日常的轨道,只是这日常的表象之下,有些东西已经被永久地改变了。

“直接送你们回家。”老吴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平稳如常,“左奇函,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你父母那边,我跟他们简单说过了,说你有点低血糖,打完针就没事,别让他们担心。”

“……谢谢吴叔。”左奇函低声道谢。父母那边,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今天的“晕倒”。老吴的介入,至少暂时免去了他面对父母关切又可能引发更多疑问的盘诘。

“张桂源,”老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你陪他上去。看着他吃点东西,最好喝点温的糖水。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嗯。”张桂源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电台里播放的、音量调得很低的晚间新闻,和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沙沙声。

车子在左奇函家楼下停稳。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居民小区,楼房不高,外墙爬着些经年的水渍,绿化还算茂密,在夜色中投下深深浅浅的暗影。

“明天,”老吴在左奇函推开车门时,又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如果感觉还行,就去学校。表现正常点,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别主动提今天的事,如果别人问起,就说老毛病,低血糖,已经没事了。其他的,交给我。”

左奇函点点头,下了车。晚风拂过,带着凉意,他下意识地拉紧了身上单薄的校服外套。

张桂源也跟着下来,对老吴点点头。黑色轿车没有多停留,悄无声息地驶离,融入夜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是那种老旧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带着空洞的回响。

左奇函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家里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过分。父母大概还没下班。他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熟悉的、略显拥挤的客厅。沙发上还摊着昨天他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习题册,餐桌上放着半壶凉开水。一切如常,却又似乎隔着一层什么。

“坐。”左奇函哑声说,自己先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才感到一阵强烈的脱力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张桂源没坐,而是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翻了翻橱柜。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过来,放在左奇函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杯子里飘出淡淡的、带着些许铁锈味的甜香。左奇函看了一眼,是冲调的红糖水。

“家里只有这个。”张桂源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左奇函没说话,端起杯子,温度透过陶瓷杯壁熨帖着冰凉的掌心。他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甜水流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那股不适。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带不走心头那股沉甸甸的苦涩和挥之不去的寒意。

“对不起。”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杯子里升起的热气吞没。他没有看张桂源,只是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

张桂源没立刻回应。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是那种惯常的平淡,但似乎又少了些在医院时的紧绷:“为什么道歉?”

“又搞砸了。”左奇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的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像个废物一样。还连累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终于抬起眼看向张桂源,“李老师肯定注意到你了。因为我的事。”

张桂源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迟早会注意到。不因为今天,也会因为别的事。”他说,语气里没有安慰,也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至于搞砸……” 他略微偏过头,视线扫过左奇函苍白的脸,“你只是晕倒了,左奇函。在那种刺激下,你的身体做出了本能反应。这没什么丢人的。至少,你面对了。”

“面对?”左奇函苦笑,“我那是被吓晕了。”

“晕倒也是一种面对。总比逃避强。”张桂源说,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而且,你最后不是醒过来了吗?”

左奇函怔住。他想起那片窒息般的黑暗,想起无边无际的坠落感,想起最后抓住他的、那点微弱但执拗的意识——是消毒水的气味,是冰冷的针尖,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对“那里”的恐惧,但同时,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是张桂源冲过来时,校服擦过空气的微响?是陈博那声变了调的惊呼?还是别的什么,他记不清了。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老吴说的对,明天正常去学校。”张桂源不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说道,“该上课上课,该做操做操。李明那边,他如果找你,就按老吴交代的说。他提供任何‘帮助’或‘评估’,原则上不拒绝,但可以找理由拖延,比如最近功课忙,或者身体还需要恢复。态度要配合,但行动要谨慎。”

左奇函点点头。他明白,现在他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某种“专业”的观察之下。过度的抗拒会引起怀疑,但贸然接受所谓的“帮助”,则可能落入更不可知的境地。

“那个调研项目……” 他想起老吴的话。

“先放一放。”张桂源说,“等你稳定下来,等这件事在学校里的热度过去。寻找合适的时机,自然地提出。急不得。”

他说“你稳定下来”,而不是“这件事过去”。左奇函听出了其中的区别。重点在他,在他的状态。他是目前这个脆弱平衡中最不稳定的那个环节。

耻辱感再次涌上,但这一次,似乎还混杂了一丝别的东西——一种冰冷的、不甘的愤怒。对他自己软弱的愤怒,对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纠缠着他的、来自过去的阴影的愤怒。

“我知道了。”他放下杯子,手指微微用力,握紧了温热的杯壁。

两人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朦胧的光斑。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视声和模糊的说话声,是邻居家的日常声响,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我该走了。”张桂源站起身,“你早点休息。别多想。”

左奇函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在张桂源拉开门,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左奇函忽然开口:“张桂源。”

张桂源停下脚步,侧过头。

“如果……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左奇函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目光直视着他,“我是说,如果下次,我可能还是会……”

“晕倒?”张桂源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他转过身,正对着左奇函。楼道昏黄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边,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那你就晕。”张桂源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斩钉截铁般的意味,“晕倒,然后醒过来。一次,两次,十次,都一样。只要你最后能醒过来,就不算输。”

他顿了顿,目光在左奇函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深,很沉,像某种沉重的承诺,又像是一道冰冷的鞭策。

“恐惧不会消失,左奇函。但你可以学会,带着它活下去。甚至,利用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入昏暗的楼道。脚步声沉稳地远去,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最终重归黑暗与寂静。

左奇函站在门口,很久没有动。张桂源最后那句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他混乱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恐惧不会消失……但你可以学会,带着它活下去。甚至,利用它。

如何利用?他不知道。但某种细微的、几不可查的变化,似乎正在心底悄然发生。那不再是纯粹的、被动的恐惧,而是混杂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想要抓住什么的冲动。

他关上门,将城市的夜色和未解的谜题一同关在门外。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寂静。他走回沙发,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红糖水上。

良久,他端起杯子,将剩下的、已经凉透的糖水,一饮而尽。

甜味早已变淡,只剩下一股突兀的、带着铁锈气的余味,滞留在舌根。

像血的味道。

第二天,左奇函还是去了学校。

走进校门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放慢了脚步,尽量控制着呼吸的频率。清晨的校园依旧忙碌,学生们三五成群,抱着书本或早点,行色匆匆。广播里播放着晨间音乐,夹杂着值日生扫地的沙沙声。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左奇函能感觉到,一些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或许还带着些许同情或议论。昨天体育馆里那场不大不小的“意外”,显然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了。

他没有刻意回避那些目光,也没有主动迎上去。只是像平常一样,微垂着眼,走向自己班级的教学楼。脸色依旧比平时苍白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除此之外,并无更多异样。

“左奇函!” 陈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心。他小跑着追上来,喘着气,上下打量左奇函,“你……你没事了吧?昨天真是吓死我了!脸色好差,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左奇函停下脚步,对陈博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但足够礼貌。“没事了,老毛病,低血糖。打完针就好了。谢谢。”

“真没事?”陈博不放心地追问,“昨天你那样子……脸白得跟纸一样,叫都叫不醒……”

“真没事。”左奇函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坚定,“就是晕了一下。医生都说没事了。”

陈博见他似乎不愿多谈,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你今天悠着点啊,有不舒服赶紧说。”

“嗯。”

走进教室,类似的问候和目光更多了些。左奇函一律用“低血糖,没事了”简单回应,然后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书本,开始预习第一节的功课。他尽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文字和公式上,试图屏蔽周围那些细微的嘈杂和探究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停留的时间格外长些。其中一道,来自斜前方靠窗的位置。是李明。他没有像其他好奇的同学那样围过来询问,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似乎时不时地、不经意地掠过左奇函的方向。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带着师长的关切。但左奇函背脊的肌肉,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了。他低下头,将脸埋进书本的阴影里。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左奇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那些印刷体的文字,却仿佛在眼前晃动、模糊,难以进入脑海。

恐惧不会消失。

是的,它就在那里,蛰伏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潜藏在消毒水气味的记忆里,涌动在针尖反射的冰冷光泽中。它从未远离。

但,也许张桂源是对的。

他不能指望它消失。他只能带着它,活下去。甚至……尝试着,去理解它,看穿它,直到有一天,或许,能够利用它。

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入心田。他不知道它会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

他只知道,从昨天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刻起,有些路,就只能继续往前走下去了。

带着消毒水的阴影,带着针尖的寒意,带着所有未解的谜题,和心底那片越来越深的、冰冷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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