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天降大雨。
嘉德罗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困在山涧,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正烦躁地踢着石子,却瞥见不远处的山洞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
走近了,才发现洞里竟坐着格瑞。
道士依旧是那身月白道袍,只是袖口沾了些泥污。他正靠在石壁上,手里拿着一本古籍,面前的篝火噼啪作响,映亮了他清冷的眉眼。
“啧,真晦气。”嘉德罗斯嘟囔着,却还是厚着脸皮走了进去,毫不客气地坐在篝火旁,伸手取暖,“没想到你这道士,也会躲雨。”
格瑞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篝火里添了几根干柴。
山洞外雨声滂沱,洞内却暖意融融。嘉德罗斯的狐耳和狐尾都露了出来,毛茸茸的,在火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泽。他百无聊赖地晃着尾巴,时不时偷瞄格瑞一眼——道士看书的样子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喂,格瑞。”嘉德罗斯突然开口,“你捉妖,是为了什么?”
格瑞翻书的手顿了顿,淡淡道:“除魔卫道。”
“俗套。”嘉德罗斯嗤笑,“妖也分好坏,你们道士,总是不分青红皂白。”
格瑞合上书,看向他:“你不伤人性命,自然算不得恶妖。”
嘉德罗斯愣了一下,金色的眼瞳微微睁大。他以为,所有道士都该对妖类喊打喊杀,却没想到格瑞会说出这样的话。
“算你有点眼光。”他别扭地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红。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夜色渐深。嘉德罗斯靠在石壁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他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狐尾下意识地卷起来,护住自己。
格瑞看着他的睡颜,眼底的清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柔和。他起身,将自己的道袍解下来,轻轻盖在嘉德罗斯身上。道袍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嘉德罗斯似乎觉得舒服,往道袍里缩了缩,眉头舒展开来。
格瑞坐在篝火旁,守了一夜。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嘉德罗斯醒过来时,身上还盖着格瑞的道袍。他看着洞口那个正在收拾行囊的清冷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喂,道士。”嘉德罗斯起身,将道袍扔给他,声音依旧嚣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谢了。”
格瑞接过道袍,淡淡道:“无妨。”
嘉德罗斯扛着大罗神通棍,走到洞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见面,我可不会再让你轻易抵住我的棍了。”
格瑞看着他跃出山洞的身影,紫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等着。”
山涧外,阳光正好,枫叶如火。嘉德罗斯的身影消失在枫林深处,狐尾尖上的毛,却微微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