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老城区那栋二层小楼前时，金俊勉明显愣了一下。他猜到叶家现在处境不好，但没想到会住在这种地方——外墙斑驳，楼梯狭窄，楼道里堆着杂物。
叶南枝注意到他的眼神，轻声说：“这边房租便宜，离工坊也近。”
她没有解释更多，推开车门下了车。
二楼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做卧室，一个做工作室兼客厅。叶南枝的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整洁。靠窗的工作台上铺满了设计稿，墙上贴着珠宝设计的灵感图，书架上的专业书籍排得整整齐齐。
金俊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到墙角立着一个旧皮箱，箱子上贴满了航空托运的标签——那是叶南枝原本准备出国深造时用的箱子。
“我很快就好。”叶南枝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她的东西不多，大多是简单舒适的款式，只有几件稍微正式的小礼服，应该是以前参加活动时穿的。
金俊勉的视线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工作台那张未完成的设计稿上。月光、藤蔓、还有空置的主石位置——和他昨晚在资料里看到的风格一致。
“这张稿子，”他忽然开口，“是给陆琛的？”
叶南枝惊讶地抬头：“您怎么知道？”
“顾泽查到的。”金俊勉直言不讳，“陆琛在业内口碑不错，能看上你的设计，说明你有实力。”
这话算是夸奖，但他说得平静无波。叶南枝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继续低头收拾。
二十分钟后，叶南枝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小房间。叶南均今天一早就去工坊了，她发了条短信告知搬家的事，哥哥只回了三个字：“照顾好自己。”
“走吧。”金俊勉接过她的行李箱。
下楼时，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南枝啊，这是要出远门？”
“王奶奶，”叶南枝笑着回应，“我搬去朋友那里住一段时间。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哎哟，客气什么。你这孩子，以后常回来看看啊。”王奶奶打量着金俊勉，眼神里满是好奇。
金俊勉礼貌地点头致意。
上车后，叶南枝才轻声说：“王奶奶人很好。这三个月，她经常给我送吃的。”
金俊勉“嗯”了一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座他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城市，此刻却让他感到陌生——那些狭窄的巷子，那些老旧的楼房，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们，都是他从未真正接触过的世界。
而叶南枝，就是从那个世界走出来的。
金宅位于城东的别墅区，是一座三层的中式庭院。车子驶入大门时，叶南枝下意识地抓紧了挎包。
庭院里种满了竹子和小叶紫檀，一条青石板路通向主屋。门廊下，一位六十岁左右、穿着素雅旗袍的妇人已经等在那里。
“少爷回来了。”张妈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叶南枝身上时，笑意更深，“这位就是叶小姐吧？真漂亮。快请进，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张妈好。”叶南枝微微欠身，“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妈引着他们进屋，“老爷子早就吩咐了，要把最好的客房收拾出来。但我看啊，客房还是远了点，就把二楼东侧那间朝南的卧室整理出来了，就在少爷房间隔壁，光线好，也方便。”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叶南枝耳根微红。金俊勉轻咳一声：“张妈，先带南枝去看看房间。”
“好好好，跟我来。”
二楼东侧的卧室确实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可以看到庭院里的景致。房间里的家具是中式风格，但布置得很温馨，梳妆台上甚至摆了一瓶新鲜的百合。
“叶小姐看看还缺什么，尽管跟我说。”张妈热情地说。
“已经很好了，谢谢张妈。”叶南枝真心实意地道谢。
等张妈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金俊勉两人。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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