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芳斋的烛火明明灭灭,紫薇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指尖微微发颤。小燕子的字歪歪扭扭,像极了她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模样,可每一笔都写着“去前线找尔康他们”。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芯晃了晃,紫薇望着那行字,心口像是被什么揪紧了,眉头拧成了川字,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黄沙漫卷的疆场尽头,一面绣着“清”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耀眼夺目。博玉笙勒住马缰,身旁的小燕子早已按捺不住激动,掀开车帘便要往下跳——他们终于抵达了军营。
刚踏入辕门,便有士兵急匆匆掀帘闯入主帅营帐
百变角色士兵:启禀各位大人!京城来了两位客人,还带着三千精兵,现已在营外候着!
帐内,鄂敏正对着沙盘推演战局,福伦捋着胡须沉思,尔康与永琪并肩而立,目光凝望着墙上的舆图,满心都是对京城的牵挂与对战事的焦灼。听闻“京城来人”,几人皆未多想,只当是朝廷派来的援军或将领,随口应了声
百变角色鄂敏:宣进来吧
可当帐帘被掀开,一身风尘、发丝微乱却眼神明亮的小燕子,与身旁沉稳持重的博玉笙并肩走入时,营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鄂敏手中的推演木杆“啪”地掉在地上,福伦瞪大了眼睛,胡须都忘了捋;尔康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焦灼瞬间被震惊取代,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永琪更是身形一晃,难以置信地走上前半步,眼神死死锁住小燕子,仿佛要确认眼前人是不是幻影。
满帐之人,皆是呆立当场,半晌回不过神来——谁也没想到,这带着三千精兵从京城赶来的,竟是他们日夜牵挂、本该在深宫之中的博玉笙和小燕子!
永琪往前跨了两大步,指尖几乎要触到小燕子的衣袖,又硬生生顿住,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问道
爱新觉罗—永琪小燕子?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来这儿?这可是前线,刀枪无眼,你怎么敢这么莽撞!
他话音刚落,尔康也快步上前,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
福尔康小燕子,你不在宫里好好陪着紫薇,怎么跑到这凶险之地来了?你知道你这一走,紫薇在宫里该多担心?她本就心思细腻,定然日夜牵挂,你怎能如此任性!
帐内众人的目光还胶着在小燕子身上,唯有傅恒站在角落,望着自家女儿博玉笙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的身影,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他深知女儿的性子,认准的事便绝不会回头。只是当他的目光转向小燕子,看向博玉笙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探究
傅恒玉笙,你带着三千精兵前来,为父并不意外。只是……你怎么把还珠格格也一并带来了?这军营并非儿戏之地,她金枝玉叶,若是有半点闪失,如何向皇上和明珠格格还有皇后娘娘交代?
小燕子一把挣开永琪和尔康的手,嗓门依旧响亮
萧云—小燕子我求了皇阿玛,他拗不过我,就同意了,还派了三千精兵!玉笙是我出宫门时遇上的!
她扫了眼帐内,没见着尔泰,正要发问,福伦已开口
百变角色福伦:尔泰中了箭,无性命之忧,此刻昏迷着。
小燕子一听这话,当即就急了,拨开人群就要往后帐冲,嘴里嚷嚷着
萧云—小燕子那我得去看看他!箭伤疼不疼啊,有没有上药!
永琪和尔康连忙拽住她,连声劝
福尔康你刚到,风尘仆仆的,先歇会儿,太医守着呢!
小燕子哪里肯听,挣着胳膊就要往外面跑。
福伦看着小燕子急得通红的眼眶,又瞧了瞧永琪、尔康拉扯不住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
百变角色福伦:让她去吧。小燕子这性子,不让她亲眼瞧见尔泰安好,是断断静不下来的。她守着尔泰,咱们也能更放心些,再派两个稳妥的士兵在帐外守着,既护着尔泰,也看着小燕子,别让她再惹出什么乱子
话音刚落,小燕子立马挣脱了永琪和尔康的手,脚下生风似的往后帐跑,连句道谢都顾不上说。掀帘而入的瞬间,她脚步猛地顿住——帐内光线柔和,尔泰静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承受着箭伤的痛楚。
小燕子一步步挪到床边,往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床沿上。她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尔泰的胳膊,又怕惊扰了他,指尖在半空中颤抖着,终究是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背上。那双手微凉,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度,小燕子鼻头一酸,两眼泪汪汪的,声音哽咽着,却又怕吵醒他,只能压低了嗓音呢喃
萧云—小燕子尔泰……你快醒醒啊……
昏迷中的尔泰迷迷糊糊听见熟悉的声音,指尖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看清床边的人竟是小燕子,他霎时怔住,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她明明该在皇宫里安稳待着,怎么会突然跑到这凶险的前线来?
帐内的药香混着淡淡的尘土气,尔泰的视线还带着初醒的模糊,却死死黏在小燕子脸上,喉间干涩得发疼,好半天才挤出沙哑的几个字
福尔泰小……小燕子?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箭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可目光却没离开过她。眼前的小燕子穿着一身劲装,发丝上还沾着些微沙尘,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尔泰的脑子嗡嗡作响,昏迷前的厮杀、箭羽破空的声响还在耳边回荡,可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疑惑。他明明记得,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过她,要在宫里好好陪着紫薇,莫要再任性闯祸,这前线刀枪无眼,绝非她该来的地方。
福尔泰你……你怎么会在这?
他艰难地抬了抬手,想去碰一碰她的脸颊,确认这不是重伤昏迷后的幻觉,指尖刚要触到,却因力道不支垂了下来
福尔泰皇宫……皇宫里不好好待着,跑这来做什么?这里危险!
语气里带着几分虚弱,几分急切,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他实在想不通,向来被众人护在羽翼下的小燕子,怎么会跨越千山万水,出现在这黄沙漫天的军营里。
小燕子见他醒了,眼泪掉得更凶,却又咧嘴笑出声
萧云—小燕子我来救你啊!
她攥住他垂落的手
萧云—小燕子皇阿玛拗不过我,派了三千精兵护着,玉笙也一路陪着我呢!
尔泰望着她哭花的脸,又疼又暖,喉间发涩,只能轻轻反握住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燕子抹了把眼泪,又掰着指头跟他数京城的新鲜事
萧云—小燕子宫里的腊梅开得旺,紫薇天天盼着你们的信,还说等你们回来,要在漱芳斋摆上满桌的好菜,再唱一回咱们编的歌。
尔泰听着,唇角慢慢弯起,攥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道
福尔泰傻丫头,下次可不许这般莽撞了。这前线哪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们怎么跟皇上和紫薇交代?
小燕子瘪瘪嘴,眼眶又红了
萧云—小燕子我不管,我就是担心你们。尤其是听说你中了箭,我一晚上都没睡着,非要来看看才安心。
博玉笙安顿好傅恒后,便与永琪并肩走在军营的沙路上。风卷着黄沙掠过耳畔,远处的号角声隐约传来,两人却只是慢慢踱着步,偶尔相视一笑,任这片刻的宁静,酿成独属于他们的二人时光。
经过数日悉心调养,尔泰箭伤已全然痊愈,不仅能自如下床,神色也恢复了往日的英气。闲时,他便随着鄂敏、傅恒、尔康、永琪与福伦一同入主帐议事,帐内烛火通明,沙盘前众人各抒己见,时而为战局推演争得面红耳赤,时而为破敌良策击节赞叹,尔泰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屡屡提出精妙见解,与众人一同为守护疆土筹谋。
待议事结束,卸下一身焦灼,尔泰便急匆匆赶回小燕子的营帐。或是陪她在营外的空地上散步,听她叽叽喳喳讲着京城的趣闻,或是静坐一旁,看她笨手笨脚地学着缝补衣物,偶尔打趣她两句,惹得小燕子追着他笑骂,军营的肃杀之气,也因这两人的嬉闹添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