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急报接连送入,大臣沉声回禀:傅恒大人与五阿哥仅受小伤,并无大碍。话音刚落,又有信使踉跄入殿,高声急报——尔泰为掩护鄂敏突围,断后时与大军失联!乾隆闻言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即刻传令众臣,火速增派人手,务必寻回尔泰下落。
得知受伤的是傅恒而非福家兄弟,小燕子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眶却仍泛红。博玉笙闻言面色一沉,眼底掠过担忧,却很快稳住心神,轻声道

父亲久经沙场,定会平安。
夜色已深,宫道上的灯笼晕开朦胧的光,小燕子跟着紫薇、班杰明与晴儿缓缓回宫。一路无话,白日里的惊悸与牵挂还压在心头,连晚风都带着几分凉涩。回到漱芳斋,她草草洗漱完毕,便一头倒在软榻上,辗转间满脑子都是尔泰的笑脸、尔康的沉稳、永琪的坚定,他们在战场上是否安好?有没有吃饱穿暖?会不会遇到凶险?无数个念头缠得她心口发紧。
倦意终究抵挡不住连日的焦灼,迷迷糊糊间,小燕子便坠入了梦乡。梦里不是熟悉的漱芳斋,而是漫天黄沙的战场,刀剑交锋的铿锵声刺耳,硝烟弥漫呛得人喘不过气。她四处奔跑,大声喊着尔泰的名字,却只看到混乱的人影与飞溅的尘土。
忽然,她瞥见不远处的土坡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着——是尔泰!他一身铠甲染血,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红,脸色苍白得吓人,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半睁半阖,透着难掩的疲惫与痛楚。小燕子心胆俱裂,疯了似的冲过去,跪倒在他身边,颤抖着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尔泰!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梦里的尔泰看着她,想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身影却忽然变得模糊,任凭小燕子怎么抓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硝烟中渐渐消散。
天刚破晓,晨光透过漱芳斋的窗棂洒在榻上,小燕子猛地惊醒,额角还沾着冷汗,梦里尔泰染血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心头的不安像潮水般疯涨,再也按捺不住。她连鞋袜都没顾上穿好,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直奔养心殿——她要去找皇阿玛,她要去战场找尔泰,找永琪,找尔康!
养心殿外,侍卫见她神色慌张、衣衫不整,本想阻拦,却被她一声“我要见皇阿玛,有急事!”的哭喊惊住,只得匆匆入内通报。乾隆刚晨起理政,听闻小燕子这般模样求见,心知必定出事,连忙宣她进来。
小燕子一进殿,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皇阿玛!求您让我去金川吧!我要去找尔泰他们!我昨晚梦到尔泰受伤了,我心里慌得厉害,我不能在这里等着!
乾隆眉头紧锁,沉声道

胡闹!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你一个姑娘家去了能做什么?只会添乱!

我不管!
小燕子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武功虽不算顶尖,但也能自保,就算不能上阵杀敌,我也能给他们送些衣物药品,能亲眼看着他们安好,我才放心!皇阿玛,您就答应我吧,不然我在这里日夜难安,迟早会疯掉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角很快就红了一片。乾隆看着她这般撕心裂肺的模样,想起她平日里的跳脱与纯粹,更想起尔泰对她的牵挂,心头终究软了下来。他长叹一声,终究是心疼这个丫头,也明白这份牵挂的重量

罢了罢了,朕拗不过你。朕给你三千精兵,由你调遣,一路上务必小心,到了前线,切不可鲁莽行事,一切听从傅恒与福伦的安排。
小燕子闻言,瞬间破涕为笑,连忙磕头谢恩

谢皇阿玛!儿臣一定听话,定会找到他们,平安回来!
领了兵符,小燕子急匆匆出宫门,刚翻身上马,便见不远处的柳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候着。博玉笙一身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上,腰间佩着长剑,平日里的温婉褪去,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见小燕子看来,博玉笙勒马上前,唇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
小燕子,等你许久了。

小燕子一愣

玉笙?你怎么在这里?
我爹在前线受伤,永琪也杳无音讯,我怎么可能安心待在宫里?

博玉笙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很快被坚定取代
我知道你定会求皇上让你去战场,我水性武功也好,也懂些医术,跟着你一起去,总能帮上些忙。况且,我们一起去,也能互相照应。

小燕子看着她眼中的决绝与默契,心头一暖,重重点头

好!那我们一起去!找到尔泰和永琪,还有你爹,我们一起平安回来!
话音落,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扬鞭策马,身后三千精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破清晨的宁静,朝着金川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也载着满心的牵挂与期盼,奔赴那遥远而凶险的战场。
前线军营,永琪望着远方思念博玉笙,全然不知心上人正与小燕子一同奔赴而来。尔泰失联三日,鄂敏寻得他时,人已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军医:福二爷只是中了箭伤,虽失血不少,但并无生命危险。

鄂敏听罢,高悬的心总算落了地。恰在此时,尔康与福伦从前线赶回营帐,一见榻上昏迷的尔泰,两人脸色皆是一沉,快步上前查看伤势。
军医,我弟弟……

军医拱手
军医:福大人,福大爷,福二爷除了失血过多,受了箭伤并无生命危险。

尔康和福伦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马蹄踏碎沿途的晨光,小燕子与博玉笙率领着三千精兵,在官道上疾驰不休。风掀起两人的衣袂,发丝被吹得肆意飞扬,脸上满是赶路的焦灼,却丝毫不见半分退缩。
小燕子勒住马缰,回头望了望身后绵延的队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连日赶路,她的嗓音都有些沙哑,心里惦念着尔泰的安危,只恨不得立刻飞到军营。

玉笙,咱们还要走多久?
博玉笙抬手拭去额角的薄汗,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别急。我小时候跟着阿玛和哥哥们去过金川附近的军营,那条路我还有些印象。

她勒转马头,指向一侧杂草丛生的小径,
“寻常走官道,至少还要两日才能到,但顺着这条小道走,能绕开两处关卡,节省大半路程,再走三个时辰,应该就能望见军营的旗帜了。”

小燕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催马跟上

那太好了!咱们快些走,早点见到尔泰他们才安心!
博玉笙笑了笑,扬鞭策马率先驶入小径。这条路比官道狭窄许多,两旁林木茂密,偶尔有枝桠刮过衣袍,却丝毫影响不了两人的速度。博玉笙凭借着幼时的记忆,精准地避开了泥泞与岔路,队伍行进得异常顺畅。她心里清楚,父亲受了伤,永琪的消息也只停留在“一切安好”,这份牵挂与小燕子对尔泰的惦念别无二致。此刻她只想快点赶到军营,亲眼看看父亲的伤势,看看那个让她日夜牵挂的身影是否安好。
马蹄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伴随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成了这一路最急促的节奏。小燕子望着博玉笙挺拔的背影,心头忽然安定了许多——有这样一位识路又果敢的同伴同行,或许这场奔赴,并不会像想象中那般艰难。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前方的军营里,尔泰已然脱离险境,正等着她们带来的这份意外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