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一道缓步而来的身影拉得颀长。那人青衫磊落,腰间佩剑的剑鞘泛着温润的暗光,步履沉稳地朝着这边走近。
小燕子最先瞥见那道身影,瞳孔倏地一缩,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那人的眉眼,那熟悉的轮廓像一道惊雷劈进心底,积攒了许久的思念瞬间冲破胸膛。她几乎是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声音发颤,却又带着无比的笃定
萧云—小燕子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萧剑?
与此同时,晴儿的目光也落在了来人身上。她原本只是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可当看清那人的侧脸时,身子却猛地一僵,手中的丝帕悄然滑落。那晚月色朦胧,她被困,是一道同样挺拔的青衫身影持剑解围,剑风凌厉,眉眼间带着一股侠气与温柔。此刻日光明晰,她望着那张脸,心跳骤然失序,指尖微微颤抖,轻声呢喃
晴儿是你……原来真的是你……
萧剑缓步踏入屋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众人,指尖悄然攥紧了剑柄——他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暗中试探,看看这闹得京城沸沸扬扬的“还珠格格”,究竟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敲侧击,小燕子却已经红着眼眶冲到了他面前,脆生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萧云—小燕子哥!我就是小燕子!是你要找的妹妹啊!
萧剑眸光一凝,面上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警惕,显然没打算轻易相信。
小燕子瞧出他的怀疑,也顾不得在场还有永琪、尔康等人,当即抬手就要去解自己的衣襟,急声道
萧云—小燕子你不信是不是?我后背肩胛骨那里,有一个天生的燕子形胎记!娘说那是她特意求菩萨赐的记号,就是怕我们兄妹日后失散,认不出彼此!
这话一出,满室俱静。萧剑脸上的防备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惊与狂喜,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
萧剑你……你说什么?
紫薇连忙上前一步,柔声接话
紫薇萧大侠,小燕子后背确实有个燕子形胎记,这些年我们同住一处,我亲眼见过的。
一句话彻底打消了萧剑最后的疑虑,他再也绷不住,一把将小燕子搂进怀里,哽咽着唤了声“妹妹”。兄妹俩相拥而泣,满室都是重逢的动容。
待情绪稍平,众人便要回客栈歇脚。小燕子看着萧剑依旧冷硬的眉眼,心里暗暗叹气——哥哥分明还恨着皇阿玛,可他恨错了人啊,当年的事根本不是皇阿玛的错。
众人准备回客栈,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林晚晴身上,小燕子咬着唇瓣犯了难:总不能真的就此分开吧?
她思来想去,终于下定了决心。
夜深人静时,小燕子踮着脚尖溜进乾隆的寝殿,身影鬼鬼祟祟的。乾隆抬眼瞥见她,却故作不知,依旧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奏折,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夜漏深沉,寝殿里烛火摇曳,乾隆将手中的奏折轻轻搁在案上,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乾隆你这丫头,深更半夜不乖乖在客栈睡觉,鬼鬼祟祟溜进朕的寝殿,是想偷朕的玉玺,还是想翻朕的点心匣子?
小燕子嘿嘿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御案边,熟稔地给乾隆捶起了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嘴里还甜言蜜语地哄着
#萧云—小燕子皇阿玛英明神武,天下第一好,我哪敢偷东西呀!我就是想着您日理万机,特意来给您捶捶背,尽尽孝心呢!
乾隆被她哄得嘴角微扬,却板着脸佯作严肃
乾隆少贫嘴,有话直说。
小燕子见好就收,搓着手凑得更近了些,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萧云—小燕子皇阿玛,我问您个事儿啊。要是……要是我们认识一个朋友,人特别好,心肠也善良,可她偏偏是前朝礼部尚书的后代,您说……您会怎么处理呀?
这话刚落,乾隆猛地抬眼,目光落在小燕子脸上,陡然沉下脸来,声音也冷了几分,故作震怒
乾隆小燕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结交前朝旧臣的后代!
小燕子被乾隆那沉下来的脸色唬得心头一跳,连忙扑上去拽住他的衣袖晃了又晃,声音软得像棉花
#萧云—小燕子皇阿玛您别气别气!先听我说完嘛!
她仰着小脸,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恳切,语速飞快地辩解
#萧云—小燕子林晚晴她真的是个顶好顶好的人!性子温和,待人也实在!而且……而且班杰明喜欢她喜欢得紧,整天巴巴地跟在她身后,连画画都没心思了!
乾隆哦?
乾隆闻言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惊讶
乾隆班杰明那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小燕子见他语气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又往前凑了凑
#萧云—小燕子可不是嘛!
#萧云—小燕子她虽是前朝礼部尚书的后代,可打小就在这儿长大,从来没离开过京城半步,更没做过半点对朝廷不利的事!她一个姑娘家,孤苦伶仃的,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儿,小燕子拉着乾隆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期盼
#萧云—小燕子皇阿玛,您就行行好,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吧!有我们在,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乾隆低头瞧着小燕子拽着自己袖子晃来晃去的模样,眼底的厉色早就散了个干净——这丫头平日里要么咋咋呼呼,要么闯祸认错,这般软着嗓子撒娇的样子,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沉默半晌,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乾隆罢了罢了,朕算是怕了你。准了,让你们带着那姑娘一道回去便是。
#萧云—小燕子皇阿玛万岁!
小燕子瞬间松开袖子,原地蹦得老高,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声音响亮得能掀翻屋顶
#萧云—小燕子皇阿玛您就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皇阿玛!
乾隆看着她这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殿内烛火都微微摇晃,指尖点着她的方向,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这丫头的鲜活气儿。
夜色沉沉,小燕子一溜烟跑回客栈,把紫薇、晴儿、尔康、尔泰、班杰明和五阿哥全喊到院子里的石凳旁。
萧云—小燕子皇阿玛答应了!咱们能带着晚晴一起回京城,班杰明不用跟她分开
小燕子拍着手喊。
尔康一惊,忙追问
福尔康你当真跟皇上说了,晚晴是前朝礼部尚书林文渊的孙女?
小燕子用力点头。众人满脸不信,帝王哪能容下前朝旧臣后代。
萧云—小燕子皇阿玛就是最好的皇阿玛
萧云—小燕子我跟皇阿玛撒娇求的嘛!
小燕子得意道。
紫薇和晴儿相视一笑,感慨
晴儿皇上真是太宠你了。
尔泰听着小燕子得意洋洋的语气,眼底忽然闪过一丝促狭,清了清嗓子故意扬声打趣
福尔泰哟,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居然也会对着皇上撒娇?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得难得!
这话一出,小燕子的脸“唰”地红了半边,她叉着腰瞪了尔泰一眼,转身就扑到他身边,伸手就往他胳肢窝挠去
萧云—小燕子福尔泰!你竟敢取笑我!看我不挠得你求饶!
尔泰猝不及防,被挠得连连告饶,满院子都是他的笑声和小燕子的叫嚷声。紫薇、尔康几人坐在石凳上,看着这打闹的一幕,都忍不住低笑出声,班杰明更是笑得眉眼弯弯,只盼着回京的路能这般热闹下去。
唯独五阿哥,脸上的笑意浅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望着小燕子蹦蹦跳跳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凳的纹路,心里不知怎的,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林晚晴正坐在窗边绣着帕子,听班杰明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语无伦次地说着乾隆应允她一同回京的消息,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明晃晃的欢喜,脸颊也因激动泛起红晕
百变角色林晚晴:真的吗?我……我真的可以和你们一起走?
班杰明用力点头,眉眼间满是笑意
班杰明当然是真的!是小燕子求了皇上,皇上答应了!
林晚晴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两日后,晨光熹微时分,一行车马便浩浩荡荡地驶离了客栈,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而去,扬起的尘土里,满是赶路的雀跃与对前路的期盼。
车轮轱辘的声响骤然停住,车厢猛地一颠,紫薇惊呼一声扶住车壁,晴儿和林晚晴也险些撞在一起。
小燕子本就坐不住,此刻更是直接撩开车帘跳了下去,叉着腰扬声喊
萧云—小燕子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停了?
话音未落,就见车前跪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头发散乱,脸上满是风霜,看见有人下来,竟又重重磕了个头,嘶哑着嗓子哀求
百姓各位贵人,求求你们发发善心,帮小人洗刷冤屈吧!
小燕子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
萧云—小燕子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男人却不肯起身,只是一个劲地磕头,额头磕得青紫,眼眶泛红
百姓小人是被冤枉的……求贵人帮小人伸冤啊!
众人聚在路边的茶寮里,粗瓷茶碗里热气袅袅腾起。
永琪率先开口,语气沉稳
爱新觉罗—永琪此事不能声张,我们如今是微服行路,不宜直接亮出身份。
他看向尔康
爱新觉罗—永琪尔康,你明日一早去邻县打探虚实,确认方秀才所言是否属实,顺带查探那县太爷的底细,看看他平日里的官声如何。
尔康颔首应下
福尔康放心,我会谨慎行事,傍晚前回来复命。
尔泰摸着下巴,忽然一笑
福尔泰我跟你一道去,多个人多个照应,万一遇上那县太爷的爪牙,也好有个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