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就在这时，那个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像风一样绕在她耳边，带着几分悲悯，几分提点

百变角色不知名字的：你都看见了。如今，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谁才是合适你的人，你可选择明白了？

小燕子哽咽着，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死死咬着唇。

那声音顿了顿，又道

百变角色不知名字的：金碧辉煌的皇宫，不是你的归宿。万里之外的大不列颠，也不是你的归宿。你的天地，从来不在这两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小燕子混沌的脑海里。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四周，却依旧看不到半个人影。

喉间的哽咽化作一声细碎的呜咽，小燕子猛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胸口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眼前的烛火晃得她有些发晕。

外面守着的尔泰听见动静，立刻起身凑近，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福尔泰小燕子？你醒了？

他伸手想去扶她，又怕碰疼她的伤口，动作僵在半空。

小燕子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看清是尔泰后，梦里那些锥心的画面又涌了上来。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萧云—小燕子尔泰……

福尔泰我在！

福尔泰的脱口而出“我在”小燕子内心觉得更加痛

这一声喊出口，积攒的泪水又汹涌而出，她顾不得伤口的疼，攥着尔泰的衣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萧云—小燕子他们……他们怎么会那样……

她语无伦次，满心的委屈和后怕，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清那个荒诞又真实的梦。

烛火轻轻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和满脸的泪痕，也映着尔泰眼底的心疼与茫然。

另一边的客房里，紫薇是被心口的一阵闷痛惊醒的。

她甫一睁眼，就撞进尔康担忧的目光里，他正坐在床边，替她掖着被角。

紫薇顾不上自己还发着晕，撑着身子坐起来，抓着尔康的手臂急声问

紫薇尔康！小燕子怎么样了？她醒了没有？有没有事？

她的声音又急又哑，眼眶泛红，显然是急坏了。

尔康连忙按住她，生怕她激动，语气放得极柔

福尔康你别急，太医说了，小燕子已经醒了，性命无碍，就是身子虚，还得好好养着。

紫薇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紫薇喃喃自语，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眼眶却忍不住又红了，她掀开被子，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要下床。

尔康无奈，只能扶着她，替她寻了鞋穿上。

两人脚步匆匆地赶到小燕子的房间，推门进去时，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永琪和皇上都已经回去歇了，晴儿也早就换班离开，只有尔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低头替小燕子掖着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紫薇看见小燕子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瞬间红了眼眶，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满是喜极而泣的颤抖

#紫薇小燕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小燕子转头看见紫薇，那张好好的、没有半点血色惨白的脸，和梦里她跌坐在地、裙摆染血的模样重重叠在一起。积压在心底的惊悸、委屈、后怕瞬间冲破了防线，她瘪了瘪嘴，豆大的泪珠砸在枕头上，紧接着便放声大哭起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带着胸口的伤口都隐隐作痛。

紫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生怕碰疼她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背，一下下轻轻拍着，柔声哄道

#紫薇怎么了这是？是不是伤口疼？你别哭啊，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小燕子哭了半晌，才渐渐止住哭声，泪眼朦胧地看向床边的紫薇，又扫了一眼坐在一旁、满脸担忧的尔泰。重生的秘密太重，说出来只会惊扰众人，她咬了咬唇，哽咽着开口

萧云—小燕子我……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吸了吸鼻子，把梦里的那些画面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讲紫薇挺着大肚子和永琪争吵，被欣荣推倒后难产；讲尔泰和塞娅看似恩爱，实则相敬如宾，心里藏着的人一直是她，最后为了替她讨公道，孤身策马回了大清；讲班杰明失望离去，再也没有回过京城。

每说一句，她的声音就低哑一分，眼底的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尔泰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梦里的那些画面，荒唐得不像话，可一想到永琪身上的荣亲王枷锁，想到皇宫里的身不由己，又觉得那结局并非全无可能。他喉结滚了滚，终究是没说话，只是看向小燕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疼惜。

紫薇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小燕子的手，眼眶又红了。她太懂身不由己的滋味，也太懂皇宫里的身不由己能将人磋磨成什么模样。若是永琪当真为了荣华富贵辜负小燕子，她绝不会原谅——毕竟，小燕子是为了护皇阿玛，才躺在这里的。

半晌，紫薇深吸一口气，声音轻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

#紫薇小燕子，你别怕。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和尔康，还有尔泰，永远站在你这边。

福尔康没说话，但也默许了

尔泰也抬眼，沉沉点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福尔泰嗯，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小燕子望着两人眼底的真诚，鼻尖又是一酸，眼泪险些又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被子里，闷闷道

萧云—小燕子谢谢你们……

紫薇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道

#紫薇跟我们客气什么。不过是个梦罢了，兴许是你伤着了，脑子才胡思乱想。永琪他……他心里是有你的。

话虽这么说，紫薇心里却没底。皇宫那座牢笼，最是能磨掉人的真心，她不敢去赌，也不敢去想。

尔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

福尔泰不管是不是梦，往后若是他敢负你，哪怕他是皇子，是五阿哥，是荣亲王，我定不饶他。

他这话，一半是说给小燕子听，一半是说给自己听。梦里那个策马回大清的自己，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执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永琪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爱新觉罗—永琪小燕子醒了？我来看看她。

门被轻轻推开，永琪一身素色长衫，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却难掩关切。他看见帐内的三人，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声音放得极柔

爱新觉罗—永琪小燕子，你感觉怎么样？

小燕子听见永琪的声音，身子僵了僵，没吭声，只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

紫薇转头看向门口，神色复杂地朝永琪点了点头，示意他脚步轻些。

永琪放轻步子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小燕子露在外面的、缠着绷带的肩头，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满是疼惜。他想伸手碰碰她的头发，又怕惹她不快，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爱新觉罗—永琪我听尔泰说你醒了，特意过来看看。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爱新觉罗—永琪太医说你伤口还疼，要不要再叫他过来瞧瞧？

小燕子还是没应声，倒是尔泰从窗边转过身，看向永琪，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

福尔泰五阿哥，小燕子刚醒，身子虚，话也说得少，你别逼她。

永琪的目光落在尔泰身上，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低声道

爱新觉罗—永琪我知道。我就是……担心她。

帐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边，映得几人的影子都染上了几分沉郁。

沉默了半晌，被子里的小燕子忽然动了动。她咬着唇，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缓缓将头探了出来，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看向永琪，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执拗。

紫薇见状，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后背，替她垫了个软枕，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小燕子定了定神，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萧云—小燕子永琪，我问你……如果可以重新选一次，我和荣华富贵，你选哪一个？

这话一出，帐内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尔泰的目光倏地沉了沉，紫薇也屏住了呼吸，紧紧攥着小燕子的手。

永琪愣了愣，像是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只当是小燕子伤中虚弱，又胡思乱想了，便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语气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

爱新觉罗—永琪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又开始说胡话了？我去叫太医再给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