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还是南巡的长街,人声鼎沸,那道黑衣人的身影格外刺眼,剑锋寒光凛冽。她明明已经扑了上去,可胸口的剧痛却让她动弹不得,她看见皇阿玛惊慌失措的脸,看见紫薇哭着扑过来,看见永琪红着眼眶嘶吼……画面一转,又回到了紫禁城的漱芳斋,她和紫薇坐在秋千上,笑着闹着,可秋千越荡越高,突然断了线,她直直地往下坠,坠进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无论怎么喊,都没有人回应……
梦里的光景陡然一转,长街的血光与喧嚣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理的蓝天白云,青瓦白墙的小院外,满架的三角梅开得热烈奔放。
小燕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青石板上,风里裹着洱海边潮湿的水汽,还有院子里烤饵块的焦香。这是她最安稳的一段日子,没有宫墙的束缚,没有朝堂的纷扰,永琪还没骑着马,风尘仆仆地赶到大理。
她正蹲在院子里逗着檐下的小奶猫,忽然,一阵轻飘飘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耳朵里——那声音不男不女,分不清远近,像风拂过风铃,又像水淌过青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
百变角色没有名字的:想不想知道,你没重生之前,在云南的两年后,大家的结局?
小燕子的手猛地顿住,怀里的小猫“喵”地一声跳开。她猛地站起身,四下张望,院门口的篱笆门轻轻晃着,墙角的芭蕉叶沙沙作响,可除了她,连个人影都没有。
萧云—小燕子谁?谁在说话?
她皱着眉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几分警惕。
萧云—小燕子重生?没重生之前?
小燕子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懵懂,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困惑。
小燕子咬了咬唇,心底的好奇终究压过了那点莫名的不安。她攥着衣角,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喊道
萧云—小燕子我想知道……
话音刚落,眼前的蓝天白云骤然扭曲,大理的风与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紫禁城红墙琉璃瓦的宫苑。
御花园的假山下,紫薇挺着沉甸甸的肚子,脸色苍白得像纸,正死死拽着永琪的衣袖,声音发颤
紫薇永琪!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去大理找她!你怎么能食言?你怎么能负了小燕子?
那会儿,紫薇已经身孕九个月了
永琪别过脸,眼底满是挣扎,却终究是冷硬了心肠
爱新觉罗—永琪我已是荣亲王,身不由己!
一旁的欣荣快步上前,伸手便狠狠推开了紫薇,声音尖利
欣荣格格福晋自重!王爷也是你能拉扯的?
紫薇踉跄着跌坐在地,捂着肚子痛呼出声,殷红的血渍迅速洇湿了她的裙摆。太医们匆匆赶来,乱作一团,隐约传来的哭喊声里,小燕子看见紫薇被抬走时,那双满是绝望的眼睛。
画面再转,已是蒙古的草原。蓝天白云下,尔泰与塞娅并辔而行,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可夜深人静时,塞娅独自坐在帐中垂泪,尔泰则立在帐外,望着南方的方向,指尖攥着一枚旧的荷包——那是当年小燕子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被他珍藏了许多年。他与塞娅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从未有过真正的夫妻之实。
直到那日,京城的消息传来,说永琪终究是留在了皇宫,辜负了大理的小燕子。
尔泰当晚便收拾了行囊,不顾塞娅的挽留,策马扬鞭,孤身一人往大清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眼底燃着怒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回去,要替小燕子讨一个公道!
小燕子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原来……原来尔泰喜欢她。
那个总是跟在永琪身边,笑着喊她“小燕子”,在她闯祸时帮着打掩护,在她难过时默默递上点心的尔泰。
她从来都只当他是好朋友,是永琪的伴读,眼里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那个叫永琪的少年。她竟从未看过,他看向她时,眼底深藏的温柔与深情。
震惊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画面又晃,落在了京城的码头。
班杰明一身素衣,手里攥着那支从不离身的画笔,他望着前来送行的永琪,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只有彻骨的失望
班杰明你我,从此不必再见。
话音落,他转身登上了远航的船,再也没有回头。船帆扬起,载着他的决绝,驶向了遥远的大不列颠,此生再也没有踏足过京城半步。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小燕子的脸颊滚落,打湿了梦里的青石板。她看着紫薇难产时绝望的眼神,看着尔泰孤身策马的背影,看着班杰明扬帆远去的决绝,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圆满,背后藏着这么多的遗憾和心酸。原来永琪的身不由己,最后竟成了刺向所有人的刀。
她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又撕心裂肺,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飞扬跳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