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竞赛省赛那天，江城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考场设在市中心的科技馆，全省三十二所重点高中的精英汇聚于此。苏晚晴穿着陆子谦送的Burberry围巾，站在考场外呵气成霜。

“紧张吗？”陆子谦问。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有点。”苏晚晴诚实地说，“怕被除名。”

“怕什么。”他递过来一杯热可可，“你的实力我清楚。"

“那如果没考好，是不是说明陆老师教得不好？"

“……你倒是会推卸责任。"

两人相视一笑，紧张的氛围稍稍缓解。

考场外，夏晴空也到了。她穿着纯白的羊绒大衣，看见苏晚晴，主动走过来。

“加油。"她说得真诚，“希望我们都能进决赛。"

“你也是。"

正说着，顾念出现了。她没穿校服，而是一身名牌滑雪服，像是来度假的。

“子谦哥哥，"她甜甜地叫，“我爸说了，只要你能拿第一，他就重新考虑合作项目。"

“我不需要。"陆子谦冷淡地回应。

“是吗？"顾念看向苏晚晴，“那苏同学可要努力了，万一名次不好，子谦哥哥的心血就白费了。"

说完，她转身进了考场。

“她什么意思？"苏晚晴皱眉。

“别理她。"陆子谦说，“专心考试。"

“陆子谦，"苏晚晴认真地看着他，“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别做傻事。"

“什么傻事？"

“比如，为了我，答应顾家的条件。"

陆子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苏晚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所以答应我。"

“好。"他伸出手，“我答应你。"

两人拉钩的瞬间，监考老师吹响了哨子。

考试开始。

试卷发下来，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第一题是力学，她轻松解出。第二题是电磁学，她用了陆子谦教的能量守恒法，完美避开复杂计算。

做到第三题时，她愣住了。题目是关于非惯性参考系的，这是大学物理的内容。

“别慌。"她想起陆子谦的话，“把复杂问题简单化。"

她闭上眼睛，重新审题，在脑海中构建模型。重生后的记忆力让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论文，正是关于这个课题的。

她换了个角度，用相对运动的思路切入，竟然真的找到了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苏晚晴完全沉浸在物理的世界里，忘记了顾念的威胁，忘记了家族的恩怨。

她只想解题，只想证明自己。

最后一个实验设计题，要求用简单器材测量重力加速度。苏晚晴想起和陆子谦在实验室做的那些练习，想起他手把手教她调整仪器的场景。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纸上流畅地写下步骤。

交卷铃声响起，她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考得怎么样？"陆子谦在门口等她。

“最后一题，我用了你说的单摆法。"

“嗯，那是标准答案。"

“但我在前面加了个修正系数。"苏晚晴说，“考虑空气阻力的情况下。"

陆子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确定？"

“不确定，但直觉告诉我应该加。"

“很好。"他笑了，“物理需要直觉。"

两人并肩走出考场，雪又开始下了。顾念在门口等他们，脸色不太好看。

“子谦哥哥，"她咬着嘴唇，“我爸说，如果你愿意……"

“不愿意。"陆子谦打断她，“顾念，别让我说第三遍。"

顾念的眼圈红了，狠狠瞪了苏晚晴一眼，转身跑开。

“她好像考得不好。"苏晚晴说。

“与你无关。"陆子谦撑开伞，“走吧，去吃饭。"

三天后，成绩公布。

苏晚晴第三名，夏晴空第五名，陆子谦第一名。

“我们三个都进国赛了！"夏晴空激动地抱住苏晚晴，“太好了！"

苏晚晴也笑了，但看见顾念站在榜单前，眼神怨毒地盯着她。

“别理她。"陆子谦说，“我们庆祝。"

“怎么庆祝？"

“去南山。"他说，“现在就去。"

“现在？"苏晚晴惊讶，“可是学校……"

“请假。"陆子谦说得理所当然，“你答应过我的。"

苏晚晴想起那个“南山看雪"的约定，心跳加速。

“好。"

他们没告诉任何人，偷偷溜出学校，开车直奔南山。

南山的雪景确实美，漫山遍野的白，像是进入了童话世界。陆子谦把车停在半山腰，两人徒步上山。

“小心。"他牵着她的手，在雪地里留下两串脚印。

“陆子谦，"苏晚晴轻声说，“如果一直这样走下去，会不会走到白头？"

“会。"他握紧她的手，“如果你愿意。"

他们爬到山顶，放眼望去，整个江城都在雪中沉睡。

“苏晚晴，"陆子谦忽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我父亲，其实早就认识你了。"

苏晚晴愣住了：“什么意思？"

“他看了你的作文比赛文章，又看了你的竞赛答卷。"陆子谦说，“他说，你让他想起了我母亲。"

“陆夫人？"

“嗯。"陆子谦的眼神温柔，“我母亲也是个才女，会写诗，会画画。她说，文字和物理，都是探索世界的方式。"

“所以陆叔叔才……"

“对，他想见你，不是因为你和我走得近。"陆子谦转身看她，“是因为你本身的优秀。"

苏晚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她的努力真的被看见了。

“苏晚晴。"

“嗯？"

“我喜欢你。"

雪地里，少年清冽的声音格外清晰。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要共度一生的那种。"

苏晚晴的心停跳了一拍。她看着陆子谦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知道。"

“你知道？"

“从你给我讲题的眼神，从天台你给我披外套，从你撕掉江慕白的署名申请……"苏晚晴说，“陆子谦，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

“我也喜欢你。"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从重生……不，从重新认识你那天起。"

陆子谦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苏晚晴，"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句话，我等了太久。"

“那现在，"她靠在他胸口，“你等到了。"

两人在雪地里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对了，"苏晚晴忽然说，“寒假你有什么安排？"

“有。"他松开她，认真地说，“我想去你家拜年。"

“什么？"

“以男朋友的身份。"他说得理直气壮，“提前预定。"

“陆子谦，你……"

“不愿意？"

“愿意。"苏晚晴红着脸，“但我妈那关，你自己过。"

“好。"他笑了，“有你这句话，刀山火海我也去。"

从南山回来，天已经黑了。陆子谦送苏晚晴到楼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苏晚晴上楼，发现母亲正站在窗边看着。

“妈……"

“那孩子，"李秀英笑了，“对你倒是真心。"

“妈你看见了？"

“看见了。"李秀英拉着女儿坐下，“晚晴，妈不反对你们，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能因为恋爱，耽误学习。"

“不会的。"

“还有，"李秀英意味深长地说，“陆家水深，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知道。"

回到房间，苏晚晴打开手机，看见陆子谦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嗯。"

“苏晚晴。"

“嗯？"

“谢谢你，让我重新活了过来。"

苏晚晴的眼眶湿了。她回复：“谢谢你，让我有勇气面对一切。"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省赛第三，南山告白，寒假约定。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但窗外飘进来的雪花，提醒她这是真实的。

她重生一次，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陆子谦的。

他们互相救赎，互相成就。

这才是最好的青春。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手机又亮了。

是夏晴空发来的消息：“晚晴，小心顾念。她好像在联系媒体，要曝光陆家当年的车祸。"

苏晚晴的心一沉。

原来，顾念的威胁，从未停止。

她坐起身，给陆子谦发消息：“睡了吗？"

“没有。"

“顾念那边，有动静。"

“我知道。"他的回复很快，“放心，我能处理。"

“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你好好睡觉。"他说，“明天还要上课。"

“好。"

放下手机，苏晚晴却睡不着了。她想起顾念的眼神，那种被仇恨吞噬的眼神。

她必须做点什么。

打开电脑，她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打字。

“关于二十年前的车祸，我有话想说……"

她要用文字，为陆子谦正名。

这一夜，她写到了凌晨三点。

窗外雪停了，天快亮了。

而他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