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李氏踏入唐府时,正值春莺被唐大牛抬作“小娘”的次日。依着旧例——“新姨娘该在子夜到嫡妻屋外跪着,等主母晨起后,再亲手奉上一盏茶。”
可唐大牛心疼春莺体弱,偏就没让她子时来候着,只叫寅末时分再到。连那盏茶,也是贴身丫鬟一路捧着的。这般回护,落在本就对纳妾耿耿于怀的唐张氏眼里,便与“挑衅”无异。果然,张李氏才到唐家,就听见下人说——夫人与新姨娘,已闹了很长时间。

春莺清楚唐张氏不喜自己,也索性不打算示好。更何况唐俪辞早有交代——只要不过了分寸,无论他还是唐大牛,都由着她与唐张氏在这宅院里斗上一斗。
因而当唐张氏刻意刁难时,春莺只垂眸轻声回道:“老爷吩咐妾不必急着起身,说他跟前还需人多陪陪。太太许久未与老爷叙闺中之趣,怕是不大明白老爷的心思了。”
春莺清楚唐张氏不喜自己,也索性不打算示好。更何况唐俪辞早有交代——只要不过了分寸,无论他还是唐大牛,都由着她与唐张氏在这宅院里斗上一斗。
唐张氏听罢,顿时面色涨红,指着她厉声道:“你还有脸提这个?勾引男主人的本事,倒成了你的倚仗不成!今日我若不以嫡妻身份好好教你,只怕传出去,倒让人笑话唐家后宅没了规矩,笑话我这个主母不会持家!”她转头便朝身旁的女使喝道:“去!叫人把这贱婢拖到院里——打板子!”

深宅大院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谁都看得明白——如今的春莺早非昔日太太屋里那个任打任骂的丫鬟。她眼下是老爷心尖儿上的新宠,倘若真给打坏了,太太是主子,自然无事,到头来这罪过只怕全要落在动手的奴才身上。
因此唐张氏一下令要动板子,那女使一面恭顺应“是”,一面急急朝守门的小厮使眼色。小厮会意,转身便往唐大牛的院子跑去——得赶紧告诉老爷,太太要责打春姨娘。
不消多时,唐大牛便赶到了唐张氏的院里,径自踏入屋内,沉声道:“你要动莺儿——可问过我的意思?”
春莺一见唐大牛来了,顿时换了副委屈模样,眼角垂泪,软声道:“老爷可算来了……您若再晚一步,太太怕是真要了莺儿的命了。”说罢便低声啜泣起来。
唐大牛赶忙将她搂住,连声唤着“心肝儿肉”,这才抬头看向唐张氏,语气沉沉:“是我让莺儿寅时再来敬茶的。眼下虽入了春,早晚风里还带着寒。她身子本就单薄,若因奉茶染了风寒——张氏,你心里就过意得去么?”
唐张氏见他这般护着春莺,又听他说出这般偏袒的话,一口气堵在心头,再顾不得体面,只指着春莺道:“她身子弱?身子弱就不该来勾引主子!她若不生那些下作心思,又何来跪规矩这一说?古话讲得好,‘宁做穷人妻,莫为富人妾’。她既然自甘为妾,就该想到有被嫡妻教训的这一天!”

见唐张氏口口声声拿着“规矩”说事,唐大牛反倒松开春莺,一指她身后垂首站着的张李氏,冷笑道:“你左一句《规矩》,右一句体统,那我倒要问你—— 既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再怎么艰难, 你身为唐家媳妇,也不该拿唐家的钱去贴补张家!”
这话刚落,恰被闻讯赶来劝和的唐梁氏听个正着。唐梁氏向来是一心为着唐家着想的媳妇,从前娘家再苦,也未曾动过拿夫家银钱接济的念头。此时得知唐张氏竟常年帮扶张家,还养着张李氏这般“蛀虫”,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