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妈妈听完孟婉颜的话,感动得连连念佛——“姑娘这是嫁对了人。世上男子,哪个不贪个新鲜颜色?偏咱们姑爷,事事都只为奶奶你想。往后可不能再同姑爷闹脾气,也别听些闲话便与他争执。”孟婉颜难得没有回嘴,只轻轻点头:“嗯。”
这事没过两日,便传到了忠顺侯府二房院里。二太太听人学了常妈妈那番话,眼圈倏地就红了,合掌念道:“阿弥陀佛……唐俪辞这孩子,是个有心的。颜儿能许给他,我也算放下这桩心事了。”

一旁陪嫁过来的房妈妈也替自家姑娘欢喜,低声接话:“若是姑爷往后能得皇爷青眼,咱们姑娘呀,可真应了戏文里说的——那叫‘涅槃重生’呢。”
二太太向来爱听房妈妈这么说话。她这一生,未嫁得良人,也未曾尝过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滋味。如今岁数长了,那份念想更是淡得寻不见了踪影。
她后半辈子唯有一个念头——“叫我的儿女们,个个都平安顺遂。”至于二老爷孟松今夜歇在谁屋里,又要抬哪个做小娘,她早就不在意了。
女人的心一旦死了、凉透了,就再暖不回来了。因此,当文姨娘和刘姨娘在后院斗得正紧时,二太太只吩咐门房:“备车,我要去郊外清虚观上香。”

意思明明白白——你们只管闹去,我眼不见,心也不烦。二太太这一走,倒是清静洒脱,只苦了孟松。他日日眼见着文氏与刘氏在自己眼皮底下明争暗斗,哪里还有半分后宅贵妇的体统?有时竟如市井泼妇般撕扯起来,鬓乱钗斜,不成模样。
每每闹得不可开交,若非侯夫人出面调停一二,只怕这醋海风波便没个休止。到了这时,孟松才念起二太太的好处来,心头蓦地一空——这些年,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才落到如今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此是后话,暂且按下。既说了忠顺侯府后宅这番光景,也该转头看看,唐家院里又起了怎样的风雨。
春莺得了唐俪辞的暗示,便将那“做姨娘”的心思,悄然动到了唐府老爷身上。虽说唐老爷的年纪足以当她父亲,容貌气度更不及唐俪辞半分,可春莺图的是往后穿金戴银、呼奴唤婢的日子。哪里在乎他是老是俊?只要他能抬举自己当上姨娘,便心满意足。

唐老爷本也不是个清心寡欲的。一来二去,春莺借着端茶送水的由头,便与他有了首尾。事成之后,唐老爷讪讪地踱到唐梁氏屋里,搓着手恳求道:“娘,我与张氏过了这大半辈子,实在是……过腻了。如今只想寻个贴心人,安安稳稳度个晚年。”
话音未落,唐张氏已得了风声,带着房里几个粗使婆子扑了过来,口中厉声嚷着要“打死那勾引爷们的贱婢”。唐梁氏本还觉得儿子这般年纪还要纳小,实在有些不正经,心下对唐张氏存着几分愧意,正想温言劝她认下春莺。
谁知一抬眼,就见唐张氏披头散发、喊打喊杀的模样,那点愧疚顷刻便散了。“唐张氏,你给我住手!”唐梁氏猛地一拍桌案,指着她喝道:“这儿是唐家,不是你们张家!爷们要纳人,还须向你通禀不成?真是越活越没个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