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锦玉 

第叁拾捌章《说媒;貳》

朝为田舍郎

“听闻母亲送了份‘礼’给你,怎还有空来我这儿?”唐俪辞方踏入房门,一只花瓶便擦着鬓角飞过,险些砸中。孟婉颜立在屋内,眼角犹带薄红。

顾云峥扫了眼侍立在旁的桃红与柳绿,淡声道:“都出去,我有话同你们奶奶说。”桃红会意,悄悄扯了扯柳绿袖口,低语:“让女君与姑爷说会儿话罢。”柳绿却是个憨直的,只怕唐俪辞对孟婉颜不利,硬杵着不肯挪步,被桃红使力半推半拽才拉出房去。

门外廊前,柳绿急得跺脚:“你拉我做什么?万一那起子浑人欺负了女君可怎么好!”说着又要转身进屋。桃红忙拽住她,叹道:“主子们的事,自有分寸。你这般闯进去,才是真给女君添乱。”

柳绿一把推开桃红,眼眶发红:“我添乱?这院里谁不知我最是护主!你倒好,眼睁睁看着主子被那姓唐的欺上门来,竟还拦我。你可记清了,咱们是忠顺侯府的家生奴才,不是他唐家的!你这般胳膊肘往外拐,对得起侯府多年教养么?”

她说着又要往里冲,却被闻声赶来的常妈妈迎面掴了一掌。“住口!”常妈妈面色沉肃,“你的忠心我晓得,可你的脑子呢?唐郎君如今是咱们明媒正娶的姑爷,你这般嚷着护主拦在中间,是要让姑娘往后在夫家如何自处?”

柳绿捂着半边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终究不敢再吭声。常妈妈缓了语气,瞥她二人一眼:“你与桃红在此守着,我进去瞧瞧。”说罢,她顺手从廊下端起个茶盘,敛目垂首地进了屋,只立在帘边角落,悄然留意着里头的动静。

常妈妈原以为屋内定是剑拔弩张的景象——孟婉颜坐在床沿垂泪,唐俪辞横眉斥骂,甚或动了手也未可知。可掀帘进去,却见唐俪辞正俯身替孟婉颜拭泪,低声说着什么,孟婉颜虽还偏着头,颊边却已缓了神色,眉眼间竟透出几分愧意来。

她心下微诧,垂手静立一旁,直至唐俪辞温言安抚罢、转身离去,方才上前轻声问道:“奶奶,方才……这是怎的了?”孟婉颜抬起微红的眼,唇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道:“妈妈,是我性子急了。他方才……是来与我赔不是的。”

孟婉颜终究年纪尚轻,又是女儿家。顾云峥心底清楚,这世道对女子实在苛刻——男子便是风流薄幸,旁人也不过笑叹一句“少年风流”,甚或当作权势体面;可女子若与旁人多说半句话,便要背上不贞的污名,动辄得咎,便是守寡终身也难换一句清白。

就连子嗣之事,若后宅久无动静,世人也只会指着妻妾的脊梁骨唾骂,说她们肚皮不争气,绝了夫家香火。却从不愿想,许是男子自身的缘故。纵然真有医证摆在眼前,也总有尖刻的言语能绕回来,嗔怪是女子命硬,带累了夫君。这般世道,他想着,目光落在孟婉颜犹带泪痕的脸上,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涩意。

顾云峥虽向孟婉颜赔了不是,却并非觉得她方才所为全然在理。她指着自己骂唐张氏、唐梁氏的那些话,若真传到那两位耳中,在这重孝道的世道里,便是忤逆不孝的大罪,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波。

他扶住孟婉颜的肩,声音温和却郑重:“有些事,不能凭一时意气。若将人都得罪尽了,往后便寸步难行。今日我能容你、教你,是因你是我妻。可若总这般由着性子来……”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影,“侯府虽是你的娘家,却难护你一辈子周全。”

孟婉颜怔怔听着,指尖揪紧了袖口,生平头一回低下头,嗓音轻软:“相公,我知错了……往后不再乱发脾气了。”她抬起眼,眼底水光未褪,却透着一股执拗,“可你也得答应我,再也不许纳小。”顾云峥失笑,指尖轻轻一碰她额心:“有你一个已够我头疼,若再来一个,我还活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