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拾貳章《感情升温，寒酸婚礼；肆》

孟玳心中始终觉得，是自己妹妹在格局眼光上高攀了唐俪辞。因此，他对唐俪辞的学业格外上心，一日特地询问道：“不知妹婿眼下在哪处书院进学？若有需要，我可代为引荐几位先生。”——要知道，顾云峥在现代时，本是他人师表、教授之流，从来只有旁人向他请教。

纵是才学过人、堪为师长，到了这规矩森严的古代，也须得先顺应既定的体统。故而当孟玳提出为他寻师时，顾云峥仍谦和致谢。

一旁孟婉颜看得不解。从前大哥分明同她一般，对唐俪辞颇为不喜，如今怎会主动为其张罗学堂师承？孟玳瞧出她的心思，将人引至廊下低声提点：“既已嫁他为妇，他便该是你的天。莫再时时端着侯府嫡女的姿态……既成夫妻，便静心把日子过好，可明白？”

在忠顺侯府里，孟婉颜虽素日顽劣，却还是肯听兄长孟玳与母亲二夫人的话。如今她对唐俪辞，也不似起初那般一味排斥，心底终究是愿与他白头偕老、安稳度此一生的。

孟玳的叮嘱，孟婉颜终究听了进去。一个时辰后，她随唐俪辞一行人浩浩荡荡辞别侯府。临行前，孟婉颜忍不住挽住母亲的手，泪眼盈盈：“娘，女儿舍不得您……就不能让女儿再多住些时日么？”

二夫人又何尝不想将女儿留在身边？可她终究按下了这份私心，温声劝道：“娘也舍不得婉婉。只是你既已出阁，便是唐家的人了，往后须收着小性儿，好生相夫教子。”——她心里明镜似的：纵有万般不舍，也不能不顾唐俪辞的体面与唐家的规矩。

嫁出去的女儿若长久居于娘家，非但婆家会有微词，便是侯府里的姊妹们也难免闲话。二夫人为了大局，只得狠下心将孟婉颜送回唐家。顾云峥见孟婉颜依依难舍，便温言宽慰道：“婉婉若是思念岳母，往后常回侯府走动便是。只要你心中欢悦，这些虚礼不必挂怀。”

“官人这话可当真？不许随口哄我。”不待母亲开口，孟婉颜已仰起脸，眸中漾着希冀的光。顾云峥抚了抚她的发，温然道：“自然当真。想家、念母亲，本就不是过错。你只是嫁与我，并非卖与我。这般年纪，本也该在母亲跟前承欢……我怎舍得将你拘在唐家，看人脸色度日？”二夫人见他言辞恳切，确是真心疼惜婉颜，心中不由一热。暗想：上天待我终究不薄。夫君虽薄情，妾室虽猖狂，但只要玳儿出息，婉婉姻缘美满，我这一生便也算有了倚仗。

待小夫妇离去后，她独自回房，恭恭敬敬地在元始天尊像前焚香跪拜，低声祝祷：“信女叩谢天尊庇佑。愿日日焚香供奉，惟求我儿仕途平顺，我女姻缘和美，一世安康，无病无灾。”

默然片刻，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信女接下来这番话，或许不妥……可既在尊前，不敢欺瞒。那庶出的孟如希，心术不正，屡次害我婉婉。信女但求……求她往后所遇婆母，苛厉百倍，也让她尝尽为人媳妇的苦楚，不枉她费尽心思算计这一场。”香烟袅袅，缭绕着她低垂的侧影与眼底那抹挥不去的凉意。

许是那日二夫人在天尊像前的祝祷真被听去了几分，孟如希过门后，果真遇上了一位手段厉害的婆婆。周奕辰之母周陈氏，面上瞧着与唐张氏一般和气，骨子里却比唐张氏精明厉害十分。自孟如希进门，她便明里暗里地敲打磋磨，不过数月，已逼着她交出了大半嫁妆私产。

孟如希被折腾得形销骨立，实在无法，只得暗中吩咐贴身女使：“去忠顺侯府寻我父亲……就说我快活不成了，求他为我做主。”

若在从前，孟松定会立即为这女儿撑腰出头，断不容她受这般委屈。可偏偏这段时日，他新得了一位美妾，正是浓情蜜意之时，早将宠爱多年的薛小娘与这个庶女抛在了脑后。女使在侯府外院苦等半日，只得了一句“侯爷正忙，改日再说”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