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拾玖章《感情升温，寒酸婚礼；壹》

孟松的无耻嘴脸再度让顾云峥开了眼界。他自二十一世纪而来，从未见过如此混账之人，不料在这礼法森严、名声大过天的时代，反倒遇上了孟松这种奇葩。

顾云峥刚要开口，孟松便一句“不敬尊长、忤逆孝道”堵了上来。二房太太唯恐不给嫁妆的事牵连到唐俪辞——若唐俪辞真出了事，她的婉婉这辈子可就真的没指望了。她急忙颤声道：“我、我愿意给如希添妆……”

话音未落，却见门口立着一道人影。她的儿子孟玳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此时冷冷开口：“妹婿若是不能插手家事——那我这个侯府二房正经的郎君，总能说上话了吧？”

说来也怪，孟松这辈子除了怕他大哥孟枫，最忌惮的就是这个儿子孟玳。他时常暗里抱怨：“嫡妻生的哪是儿子，分明是老子！”

孟玳不仅天资聪颖、学业出众，行事也比孟松这当爹的体统得多——虽房里也有人，却远比孟二老爷知分寸。更紧要的是，他在朝中颇有经营，而长房嫡子、孟书姻的亲兄长孟琅一心醉心医术，这忠顺侯府将来的当家人，注定要落在孟玳肩上。如此一想，孟松怎能不发怵？他强稳住声气：“你今日不是该去衙门？怎地这个时辰还在府里？”

“幸亏儿子从衙门折返取物，否则倒要错过父亲这番高论了。”孟玳说着，已走到唐俪辞面前，对他略一颔首，“妹夫，你与婉婉在侯府已盘桓多时。婉婉终究是出嫁的女儿，不宜过问娘家事务。趁天色尚早，你们早些回府才是正理。”

顾云峥本就不愿掺和忠顺侯府二房这摊浑水，方才出声不过是怕孟婉颜受委屈罢了。如今孟玳既开了口，他自是愿意听，也愿意顺势下台。

“舅兄说得是，我这就去看看婉婉收拾妥当了不曾。”说罢，顾云峥便转身离开了前厅这是非之地，径自往里间寻孟婉颜去了。

待唐俪辞走后，孟玳面上那抹温和迅速褪尽。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孟松：“孟如希是您的女儿，难道婉颜就不是么？您只顾着如希是否受委屈，可还记得上个月婉婉在唐家遭的那些磋磨？”

“同是血脉至亲，何以厚此薄彼至此，竟不顾婉婉死活？母亲愿为如希添妆，已是仁至义尽。至于嫁妆多少，端看母亲心意。您若再逼迫——”

他声音一沉，字字如钉：“儿子便立时递上辞呈，这官，不做也罢。”“你——！”孟松听到“不做官”三字，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孟玳的手抖个不停，却终究没敢再说下去。

说到底，二房——不，是整个侯府最出色的子弟，便是孟玳。若他真辞官，于孟家而言，无疑是折了顶梁柱。

若他真把孟玳逼得辞了官，莫说兄长孟枫绝不会轻饶他，便是族中那些长辈，也定要问他的罪。这后果，孟松承担不起。最终，他只从嫡妻手中勉强要得一匹锦缎、一对镯子给孟如希添妆，其余再不敢多提。憋了半晌，他只得硬着头皮吩咐随侍在侧的二房管家：

“去我私库里取一块玉佩，并五千两银子，送去薛小娘屋里，权作嫁妆。”这般寒酸的添妆送到，孟如希在屋里又哭又闹，甚至咒骂起二房太太来：“凭什么！同是侯府姑娘，她孟婉颜便有丰厚嫁妆，我却只有这些？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侯府没落！”

这话恰好被前来添妆的孟书姻听见。她蹙眉看向孟如希，语气冷淡：“你如何能与婉丫头比？她的嫁妆都是二婶从自己陪嫁里拿的，未动侯府与二房一分公账。你若想要体面嫁妆，该去寻你小娘讨。她若没有，便莫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