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当真是最薄情寡义的族类,心中除却‘爱屋及乌’,哪还存着半分是非黑白——分明是薛小娘与孟如希行差踏错,可到了偏心的孟松眼里,反倒成了嫡妻不贤不惠,才逼得他们出此下策。”
“他何曾想过,此事若成,孟家将颜面尽失、沦为笑柄?又何曾念及女儿婉颜会因此在婆家受尽冷眼、前程尽毁?”
“他只顾着心疼那对受了‘委屈’的母女,最后轻飘飘一句‘总得给兄长与侯府交代’,便将罪责推给丫鬟——道是如希身边女使挑唆,发卖了采薇与报信丫头,便算全了孟如希的名声。”

孟松这番话对采薇等人而言,不啻晴天霹雳。她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姑娘自己拿的主意,做奴婢的岂敢违逆主子?如今东窗事发,竟要她们顶下所有罪责……谁又曾想过,为奴为婢的也是人,也有血肉心肠?
采薇越想越悲愤,扑通一声跪倒在孟松面前,扬声喊冤:“奴婢不服!奴婢只是听差办事,老爷要保姑娘清白,难道就丝毫不顾我们这些下人的死活么?”
这话霎时激怒了薛小娘。她面色一厉,指着采薇骂道: “小蹄子!你既知道自己身份卑贱,还敢在此喊冤?姑娘要做这事之前,你为何不劝?劝不住又为何不来回我?如今说你是挑唆主子的祸首,难道还冤枉了你不成?”
采薇与那报信女使的哭诉声交织在一起,孟松听得心烦意乱,早失了耐心。他当即唤来管家,冷声吩咐:“把这两个贱婢发卖给人伢子——记得事先灌了哑药,免得她们在外头胡言乱语,坏了姑娘名声。”

薛姨娘与孟松一心只想着保全孟如希,将采薇和那报信女使推出去做了替罪的羔羊。却忘了,采薇在这府里还有一个妹妹——名叫彩霞。她们都是家生的奴婢,自幼相依为命。
如今姐姐无辜被灌药发卖,对彩霞而言,这不仅是骨肉分离,更是刻骨之仇。她心中那点恨意如暗火燎原,日夜不熄,又岂会善罢甘休?
正是这般情境下,一个名叫笔端的小厮悄然寻到了她。那日彩霞正躲在廊角为姐姐默默垂泪,笔端却拦住了她的去路,压低了声音道:“我主子早知此事冤屈。即便没有你姐姐,你家姑娘也会逼旁人去害婉姑奶奶……如今倒有个法子,或能替你姐姐讨个公道。只是不知——姑娘有没有这个胆子,愿不愿配合?”
“只要能替姐姐报仇,纵是赔上我这条命,我也甘愿!”彩霞用帕子狠狠抹去眼泪,眼中交织着恨意与孤注一掷的亮光,直直望向笔端。
笔端见她决心已定,便示意她附耳过来,压低声音道:“你说——若是让孟如希失了贞洁,不得不嫁与那周奕辰……对她而言,这岂不比要了她的命更难受?”
“你说——若是让孟如希失了贞洁,不得不嫁与那周奕辰……对她而言,这岂不比要了她的命更难受?”彩霞闻言,眼底蓦地一亮。
整个忠顺侯府谁不知道,孟如希最恨旁人提她庶出的身份,一心只想攀上高门做正室娘子。若真让她失了清白,只能嫁与周奕辰那样的人……
呵,那可真真是诛心之痛。想想她日后每时每刻都活在不甘与屈辱里——这岂不比直接要她性命,更叫人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