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书姻与堂妹孟婉颜素来亲近,比起孟如希那般矫揉作态的做派,她倒更喜婉颜心直口快的性子——纵使那话语有时并不中听。
可她心底明白,她的婉婉便是这般脾性,不遮不掩,反而真得叫人疼惜。故而身为长姐,书姻对婉颜总是格外护着些。“母亲,二叔父对婉婉和二婶未免太过冷淡了些。此番明明是如丫头与薛氏理亏,他竟还帮着遮掩。幸而婉婉的夫婿是个明理之人,否则……婉婉怕不是要被休弃,便是‘病故’了。”
陈氏何尝不知此事牵涉之深。也正是为此,一向不愿过问二房内宅之事的她,此番决意要助二太太除去薛小娘这个祸根。——如此,方能永保忠顺侯府的安宁与体面。

孟婉颜虽心思单纯,二房太太却是明眼人。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将当时随行的下人重重责罚,连常妈妈都险些被发卖出去。幸得唐俪辞与孟玳双双劝解: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母亲息怒, 常妈妈终究是您的陪房老人,橘红、柳绿平日伺候婉颜也算尽心。不如各打十板子,再罚一个月月例,小惩大戒便罢。”
二房太太静心细想,忆起常妈妈当年随自己从娘家过来的情分,又念及孟玳、孟婉颜幼时皆受她照拂。再思二人所言确在理,便依此处置:常妈妈并两个丫鬟各领了十板子,又扣了一月银米,以作惩戒。

“我的儿,若不是你出面周全,婉婉只怕早已被人磋磨致死……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二房太太说到此处,终于忍不住掩面低泣。无人知晓,今日孟松那般行径,何等令她心寒——事情尚未辨明,他便已急着将“失节”之名钉在婉颜身上,半分不顾这女儿的生死。
幸而唐俪辞是个明理宽宏的,若换了那等狭隘计较之人,她的婉颜往后怕是生不如死。至于顾云峥——他来自二十一世纪,本就不将那所谓“贞节”“处女之身”看得多重。在他看来,即便今日婉颜真遭设计失节,错也不在她,而是自己这做丈夫的未能护她周全。
自然,这口气他不会轻易咽下。孟如希既然这般苦心布局,偏爱作践他人名节……那便让她自己也好好尝一尝,身败名裂究竟是何种滋味。

孟玳细细端详着唐俪辞,心中忽地掠过一丝明悟——这位看似温润端方的君子,皮下或许藏着锱铢必报的锋刃。若他所料不差,孟如希这段时日,怕是不会太平了。果然,孟玳的直觉并未出错。
顾云峥先温言抚慰了受惊的孟婉颜,旋即暗中遣人细探起孟如希与周奕辰之间的牵连。说来这两人哪里是什么表亲——周奕辰的姑姑,原是薛小娘身边的女使。只因当年被孟松看中,收作通房,才借了这层浅薄关系,让周奕辰得以在忠顺侯府里端起表少爷的架子。

顾云峥素来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如今周奕辰与孟如希既将主意打到他头上,便也休怪他出手不留情面。
【薛氏小院】孟松先前在孟枫处挨了斥责,连带着今日寿宴上的恼恨,一股脑全泄在了薛小娘与孟如希身上。“你瞧瞧!你养出的好女儿——算计作戏竟做到自家姐妹头上!往后谁还敢与咱们议亲?谁家愿娶这般搅乱家宅的祸害进门?”
薛氏捏着袖中绢帕掩面假泣:“这……这岂能全怪如儿?若非太太步步相逼,何至于此?二太太向来容不下妾身与如儿,若不是被欺得无路可走,如儿一个姑娘家,怎会行此险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