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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的时间囚徒6%

TNT:暴雨将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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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的钟声在城市上空回荡,十二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某种古老的警告。

四面钟盘的指针疯了似的旋转,搅动着乌云,将下午一点的天色压成了午夜般的墨蓝。

马嘉祺站在本源时钟前,看着那些齿轮失控地加速,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那个编号20030823的齿轮转速已经达到了正常值的二十倍,发出的不再是嗡鸣,而是一种近乎尖叫的高频振动。

沈诺

“张雨桐的心率降到了每分钟八次。”

沈诺

沈诺在电话里说,声音紧绷。

沈诺

“血压也在下降。如果再加速,她的心脏会停。”

沈诺
马嘉祺
马嘉祺

“有没有办法让她脱离本源时钟的影响?”

马嘉祺问。

沈诺

“理论上,如果把她移到很远的地方,信号可能会衰减。”

沈诺
沈诺

“但‘很远’是多远,我们不知道。”

沈诺

宋亚轩已经在计算。

宋亚轩
宋亚轩

“根据能量衰减公式,至少要离开山城五百公里以上。”

宋亚轩
宋亚轩

“但以她现在的心率,长途转运的风险太大了。”

严浩翔

“那就让她留在这里。”

严浩翔

严浩翔说。

严浩翔

“我们在这里解决问题。”

严浩翔

他看着那台失控的机器,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严浩翔

“本源时钟有自己的意志,但它也需要‘执行者’。”

严浩翔
严浩翔

“信使走了,它现在没有手,没有脚,只能通过齿轮影响对应的人。”

严浩翔
严浩翔

“如果我们能切断它和张雨桐之间的连接——”

严浩翔
宋亚轩
宋亚轩

“不可能。”

宋亚轩摇头?

宋亚轩
宋亚轩

“齿轮和人的对应是物理层面的,不是无线电信号。”

严浩翔

“那如果是意识层面呢?”

严浩翔

严浩翔说。

严浩翔

“陈明说过,‘时间不是河流,是海洋。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深度’。”

严浩翔
严浩翔

“也许张雨桐被困在太深的深度,我们把她拉回浅层就行了。”

严浩翔

马嘉祺看着他。

马嘉祺
马嘉祺

“你有办法?”

严浩翔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头盔。

严浩翔

“这个可以读取和写入意识信号。”

严浩翔
严浩翔

“如果我能进入张雨桐的意识,找到她和本源时钟的连接点,也许能干扰它。”

严浩翔
马嘉祺
马嘉祺

“风险呢?”

严浩翔

“如果失败,我的意识也可能被卷入本源时钟,和她一样成为‘时间囚徒’。”

严浩翔

严浩翔的语气很平静。

严浩翔

“但如果成功,她就能回来。”

严浩翔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马嘉祺
马嘉祺

“还有别的办法吗?”

严浩翔

“破坏图纸上写得很清楚。”

严浩翔

严浩翔说。

严浩翔

“献祭一个守护者。”

严浩翔
严浩翔

“那是唯一的物理方法。但我不想用那个。”

严浩翔

他看着马嘉祺,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坚定。

严浩翔

“让我试试。”

严浩翔

---

下午两点,医院。

张雨桐的病房被临时改造成了脑机接口操作室。

沈诺把设备调试到最低功率,确保不会对张雨桐本已脆弱的身体造成额外伤害。

严浩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戴上头盔,闭上眼睛。

沈诺

“开始记录。”

沈诺

沈诺按下启动键。

严浩翔的意识坠入一片深海。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深海。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他向着那光游去?

或者说,向着那光沉下去。

水的压力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他知道这不是真实的身体,只是意识对“深度”的感知。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然后他看到了她。

张雨桐蜷缩在一个巨大的钟表盘中央,四周是无数旋转的指针。

她的眼睛闭着,双手抱膝,像一个在暴风雨中蜷缩的孩子。

那些指针每一次旋转,都在她身上留下细微的光痕。

像是时间在她身上刻下的印记。

严浩翔

“张雨桐。”

严浩翔

严浩翔叫她。

她睁开眼睛,很慢,像在水底打开一扇窗。

“你是谁?”

她的声音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飘过来。

严浩翔

“警察。来带你回去的。”

严浩翔

“回去?”她看了看四周的指针,“回哪里?”

严浩翔

“回你的身体。回你的生活。回正常的时间。”

严浩翔

张雨桐沉默了很久。

那些指针继续旋转,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的光痕。

“这里很安静。”

她终于说,“不疼。不吵。没有作业,没有考试,没有要还的助学贷款。也没有人告诉我,我是谁的女儿,谁的孙女,谁的……”

她没有说完。

严浩翔在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严浩翔

“你知道了?”

严浩翔

“那个信使告诉我的。”

张雨桐说,“我外婆是第一个守护者,我爷爷是第二个,沈默是第三个。我的血液里流着他们的时间,所以本源时钟选中了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光痕在她的皮肤上蔓延,像树根,像血管。

“我妈妈不知道这些。她只是个普通人,生了孩子,得了癌症,死了。”

“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姐夫、还有那个沈叔叔,都在守护一台机器。”

严浩翔

“你恨他们吗?”

严浩翔

张雨桐想了很久。

“不恨。”她说,“他们很可怜。外婆死的时候三十五岁,爷爷活了七十多岁,但心里一直装着秘密。沈默躲了二十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用。”

她抬起头,看着严浩翔。

“我不想变成那样。”

马嘉祺

“所以你要回去。”

马嘉祺

严浩翔伸出手。

严浩翔

“跟我走。”

严浩翔

张雨桐看着他的手,没有动。

“但我回去了,本源时钟还会选别人。还会有人变成我这样。可能比我更惨,可能比外婆死得更早。”

她站起来。那些指针在她脚下旋转,但没有伤到她。

“严警官,信使说的那个办法,我知道。”

严浩翔心里一沉。

严浩翔

“你看到了?”

严浩翔

“在这里,什么都能看到。”

张雨桐指着远处的黑暗,“那里有很多很多齿轮,每个齿轮都是一个活着的人。最中间的那个,是空的。它在等我。”

她看着严浩翔,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如果我去那个齿轮,所有人都会安全。本源时钟会停止,不会再选别人。我妈妈不会白死,外婆不会白死,爷爷和沈默也不会。”

严浩翔

“但你会永远困在这里。”

严浩翔

“这里不疼。”

张雨桐说,“而且,我能看到所有人。看到他们活着,老去,死去。一百年,两百年,永远。”

她转身,向着黑暗深处走去。

严浩翔

“张雨桐!”

严浩翔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帮我跟辅导员说声谢谢。红烧肉很好吃。”

她继续走。

那些指针在她身后旋转,像护卫,像送行。

严浩翔伸手去抓她,但手指穿过了她的手臂。

她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告诉马队长,不用愧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然后,光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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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猛地睁开眼睛,摘下头盔。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严浩翔
严浩翔

“她去了。”

他说。

沈诺看向监护仪,张雨桐的心率从八次降到了零。

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沈诺

“不……”

沈诺

沈诺开始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

但张雨桐的心跳没有回来。

严浩翔
严浩翔

“她选择了献祭。”

严浩翔的声音沙哑。

严浩翔
严浩翔

“她去了本源时钟的核心。”

---

下午三点,钟楼地下室。

本源时钟的齿轮不再失控。

所有齿轮都在减速,包括那个编号20030823。

它缓慢地旋转,一圈,两圈,然后完全停止。

钟盘上的灯光熄灭了。

咔嗒声消失了。

一切归于寂静。

在钟盘的中心,那个之前无法触及的编号000000的齿轮,开始发光。

微弱的光,金色的,温暖,像深秋的夕阳。

光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蜷缩着,像在沉睡。

宋亚轩盯着监测屏幕,声音发抖。

宋亚轩
宋亚轩

“她的意识信号……在齿轮里面。很稳定。”

宋亚轩
宋亚轩

“她在那里。”

马嘉祺站在本源时钟前,看着那个发光的齿轮,看着光里的那个女孩。

二十岁。

大二。

喜欢吃红烧肉。

没有家人,没有恋人,没有太多朋友。

一个普通的、安静的、不被太多人记住的女孩。

她选择了成为时间的囚徒,让所有人都自由。

马嘉祺

“有办法把她弄出来吗?”

马嘉祺

他问。

宋亚轩摇头。

宋亚轩
宋亚轩

“齿轮已经停了。”

宋亚轩
宋亚轩

“她的意识被锁定在那里。除非有人进去替换她,否则——”

宋亚轩
宋亚轩

“否则她就永远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

丁程鑫握紧拳头,刘耀文转过头去。

沈诺站在门口,眼眶红了。

严浩翔看着那个发光的人影,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用愧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但她有什么选择?

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被剥夺了正常的时间,被告知自己是“守护者的后代”,被推到一个必须献祭的位置。她的选择,从来都不是真正的选择。

严浩翔

“这不是选择。”

严浩翔

严浩翔说。

严浩翔

“这是谋杀。”

严浩翔

马嘉祺看着他。

严浩翔

“本源时钟杀了她。”

严浩翔
严浩翔

“就像它杀了林静,杀了张德明,杀了沈默。”

严浩翔
严浩翔

“它用三代人的血,制造了一个必须献祭的局面,然后让一个二十岁的女孩以为自己是自愿的。”

严浩翔

他走到本源时钟前,手按在钟盘上。

严浩翔

“我不会让它再杀任何人。”

严浩翔

他用力推。

钟盘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一次。

然后,本源时钟开始响了。

不是钟声,是音乐。

很古老的旋律,像八音盒,像摇篮曲。

光里的张雨桐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笑了。

然后她伸出手,在光里,写下几个字:

“我很好。别担心。”

光渐渐暗淡。

齿轮停止了发光。

本源时钟完全安静了。

钟楼外面的天空,乌云开始散去。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四面钟盘上,指针停在各自的位置。

是各自真实的时间。

城市的时间,恢复了。

但钟楼地下室里的时间,永远停在了一个女孩的选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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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医院。

张雨桐的身体还躺在病床上,心电监护仪显示一条直线。

沈诺拔掉了管子,整理了床单,把她盖好。

沈诺

“她不会回来了。”

沈诺

她轻声说。

严浩翔
严浩翔

“但她在某个地方。”

严浩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放晴的天空。

严浩翔
严浩翔

“她说她不疼,不吵,没有作业,没有考试。”

严浩翔
严浩翔

“她说她能看到所有人。”

沈诺

“那是安慰我们的话。”

沈诺

沈诺说。

严浩翔
严浩翔

“也许。”

严浩翔说。

严浩翔
严浩翔

“也许不是。”

马嘉祺推门进来。

他在钟楼待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打算回来了。

马嘉祺
马嘉祺

“本源时钟完全停止了。”

他说。

马嘉祺
马嘉祺

“所有齿轮都停了。宋亚轩做了全面检测,没有能量残留,没有放射性物质。它只是一堆废铁了。”

沈诺

“张雨桐的齿轮呢?”

沈诺
马嘉祺
马嘉祺

“也停了。不再发光。”

马嘉祺
马嘉祺

“但她……还在那里。”

马嘉祺
马嘉祺

“宋亚轩用最高精度的探测器扫过了,那个空腔里,有微弱的生物电信号。”

马嘉祺
马嘉祺

“不是机器,是人。”

所以她还活着。

在那个齿轮里,在那个小小的空腔里,以意识的形式,永远活着。

沈诺

“她的身体怎么办?”

沈诺

沈诺问。

马嘉祺看着床上那个安静的、苍白的女孩。

马嘉祺
马嘉祺

“火化。”

马嘉祺
马嘉祺

“把骨灰撒在钟楼下面。”

马嘉祺
马嘉祺

“她说过,她想守护这座城市。让她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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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钟楼重新开放。

本源时钟的地下室被永久封闭,入口用混凝土浇死。

但地面上,钟楼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四面钟盘准时报时,指针精准地走过每一秒。

钟楼的底座旁边,新立了一块小小的石碑,没有名字,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

“她选择了让所有人的时间继续。”

石碑下面,撒着张雨桐的骨灰。

风一吹,就散在泥土里,散在草叶上,散在钟楼的影子里。

马嘉祺站在石碑前,手里拿着一块怀表。

不是凶手留下的那块,是张雨桐的遗物。

在她的宿舍里找到的,藏在枕头下面,一块很旧的机械表,表盘上刻着两个字:

“明天”

他把怀表放在石碑上。

马嘉祺

“你的明天,我们替你过。”

马嘉祺

他转身离开。

身后,钟楼的钟声响起。

下午五点,整点报时。

时间,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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