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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轰鸣在狭窄的“鬼哭沟”里反复撞击回荡,震耳欲聋。
碎石如雨点般从峭壁方向崩落,打在茂密的树冠和地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激起一片烟尘。
马嘉祺“卧倒!”
马嘉祺大吼,队员们迅速寻找掩体。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刘耀文的头盔飞过,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深坑。
严浩翔“他们果然在炸山!”
严浩翔从一块巨石后探出头,望向烟尘升腾的峭壁方向,那里的钻探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碎石滑落的哗啦声和人声的呼喝,距离他们大约三百米。
马嘉祺“分头行动!”
马嘉祺“刘耀文,你带四个人,去峭壁那边,小心接近,查明情况,尽可能控制现场,但注意安全,对方可能有武装!”
马嘉祺快速决策。
马嘉祺“沈诺、严浩翔,还有你们三个,跟我去水潭!”
队伍一分为二,借着爆炸后的混乱和尚未散尽的烟尘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各自目标潜行。
马嘉祺这边,越靠近谷底,空气越潮湿阴冷,那股甜腥混杂化学药剂的味道也越发浓重,几乎让人作呕。
脚下的地面从岩石和泥土逐渐变成湿滑的苔藓和沉积物。
穿过一片低矮的、扭曲怪异的灌木丛后,眼前豁然开朗——鬼哭渊。
潭面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形状不规则,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被雾气切割成碎片的灰暗天空。
最诡异的是,在漆黑的水面下,约莫三四米深的地方,有星星点点的蓝绿色荧光在缓缓游动、明灭,像无数只微小的幽灵之眼,透着一股非人间的寒意。
光芒的分布似乎并非完全随机,隐约构成某种不规则的环状。
严浩翔“就是它……朔望可见的异光。”
严浩翔低语,即便戴着防护面具,也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震撼。
严浩翔“这光……不像是普通的生物发光或矿物荧光。”
严浩翔“波长和亮度都很特别。”
沈诺立刻开始工作。
她先用长杆取样器从不同深度和荧光区域采集水样,然后用便携光谱仪和辐射探测仪对准水面下的荧光区域进行扫描。
沈诺“水样检测……微生物密度极高,种类未知!”
沈诺“含有多种异常重金属离子和放射性同位素,浓度远超安全标准千百倍!”
沈诺“这些荧光,就是其中某种或某几种微生物在特定代谢状态下发出的!”
沈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沈诺“这个水潭是一个与世隔绝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极端微生物生态圈!”
沈诺“这些微生物的基因序列、代谢产物,可能蕴含着无法想象的科学价值,也可能是无法估量的生物风险!”
她顿了顿,补充道。
沈诺“空气中的怪异气味和化学成分,很可能就是这些微生物代谢产物挥发,或者‘天使会’的人为了抑制或引导它们而喷洒的药剂造成的。”
沈诺“‘A-7’溶液,或许就是他们根据这些微生物的特性研发的‘培养基’或‘诱导剂’!”
科学价值?
生物风险?
“天使会”苦苦寻找“归墟”,就是为了这个水潭里的远古微生物?
林修远二十年前就开始觊觎这里,是为了他的基因研究?
严浩翔“他们想获取这些微生物样本,甚至可能想大规模培养、利用它们。”
严浩翔分析。
严浩翔“用于制药?生物武器?还是他们那些疯狂人体实验的新材料?”
马嘉祺没时间细想这些,他的目光扫视着水潭周边。
岸边有明显的近期活动痕迹:丢弃的防护服包装、几个空的采样瓶、还有一条延伸到潭水中的、带有滑轮和缆绳的简易升降装置,显然是用来下潜取样的。
装置旁边,散落着一些湿漉漉的脚印,足迹很新,通向不远处一个被防水布半遮掩着的小型充气艇。
马嘉祺“有人下水了?还是刚上来?”
马嘉祺示意队员警戒四周。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刘耀文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干扰的声音。
刘耀文“马队……峭壁这边……发现一个人工开凿的矿洞,刚被炸开扩大……里面有……有设备……还有……陈宇!”
刘耀文“他在这里!还活着!但状态不对!”
陈宇。
他真的在这里。
还活着。
马嘉祺“控制现场!我们马上过来!”
马嘉祺心头一震,但必须先把水潭这边的情况弄清楚。
他让两名队员看守水潭和充气艇,自己带着沈诺、严浩翔和另一名队员,迅速向峭壁方向移动。
峭壁下的景象触目惊心。
一个原本隐蔽的、被藤蔓覆盖的天然裂隙,被炸药硬生生炸开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黑黝黝洞口。
洞口外散落着专业的小型钻机、破碎机、发电机等设备,还有几个打开的、里面装着深黑色矿石样本的箱子,与之前林间空地发现的类似。
洞口旁倒着两名穿着工装、昏迷不醒的男子,看样子是工人或技术员,被刘耀文的人控制住了。
洞口内,隐约有灯光和人声。
马嘉祺“里面什么情况?”
马嘉祺压低声音问守在洞口的刘耀文。
刘耀文“进去大概二十米,有一个较大的天然洞腔,被他们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和居住点。”
刘耀文“里面有六七个人,大部分是技术人员模样,被我们控制住了。”
刘耀文“但……”
刘耀文面色凝重。
刘耀文“陈宇在里面,他好像负责一部分技术工作,但神志不清,对我们的话反应迟钝,像是被药物控制了。”
刘耀文“另外,还有两个穿黑衣服的,像是保镖,反抗被我们制服了。”
马嘉祺等人立刻进入矿洞。
洞内空气混浊,混合着岩石粉尘、机油和另一种更刺鼻的化学气味。
洞腔大约有五六十平米,被应急灯照得通亮。
一侧堆放着更多的矿石样本和分析仪器,另一侧是几张行军床和生活用品。
几个穿着白大褂或工装的人蹲在角落,被枪指着,瑟瑟发抖。
而洞腔中央,一个简易的实验台旁,站着一个人,正是陈宇。
他比照片上瘦削了许多,脸色苍白,眼神呆滞,身上穿着沾满污渍的实验服,手里还无意识地握着一支移液器。
对周围持枪的警察和刘耀文的喊话,他只是缓慢地转动着眼珠,没有任何聚焦或情绪反应。
马嘉祺“陈宇!”
马嘉祺上前一步,喊他的名字。
陈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珠缓缓转向马嘉祺,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沈诺立刻上前,示意队员们不要刺激他,然后小心地检查他的瞳孔和生命体征。
沈诺“瞳孔对光反应迟缓,心率异常缓慢,有药物依赖或控制的典型特征。”
沈诺“需要详细检查。”
她低声说。
严浩翔则快速扫视整个洞腔。
实验台上,除了常规的分析仪器,还有几个低温保存箱,箱体上贴着标签:“渊底沉积物-活样”、“荧光微生物富集液”。
旁边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公式。
严浩翔“他们在同时进行两件事。”
严浩翔对马嘉祺说。
严浩翔“一,开采这种黑色矿石;二,研究潭水里的微生物。”
严浩翔“陈宇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化学和低温知识,被胁迫或诱骗来负责微生物样本的保存和初步处理。”
马嘉祺拿起一本记录本翻看。
上面除了数据,还有一些潦草的备注:“样本活性不稳,需持续A-7维持”、“矿石伴生放射源,干扰检测”、“‘宾客’将至,需在‘暴雨’前完成初步富集”。
“宾客”将至。
“暴雨”前。
马嘉祺“问他们,‘宾客’是谁?‘暴雨’具体指什么?直升机上的人去哪了?”
马嘉祺对刘耀文说。
对被捕技术人员的初步审讯很快有了结果。
这些人大多是受雇于一家海外矿业勘探公司,高薪被派来这个“特殊项目”。
他们只知道负责人在等一位“重要的科学家”来验收成果并决定下一步计划。
而“暴雨”,是气象预报提到的、预计在今天傍晚抵达本地区的一场强热带风暴,上级要求他们必须在风暴带来的强降雨引发山洪或泥石流前,完成核心样本的采集和关键数据的备份,然后撤离。
刘耀文“那位科学家什么时候到?直升机上的人呢?”
“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说快了。直升机上的人……是项目经理和几个安保,他们放下我们和物资后,又飞走了,说是去接人,很快就会回来。”
去接“宾客”了。
很快就会回来。
马嘉祺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
距离预报的暴雨登陆,最多还有三四个小时。
马嘉祺“立刻整理所有证据,控制所有人员,准备撤离!”
马嘉祺下令。
马嘉祺“这个矿洞和水潭样本点,必须在暴雨前放弃!太危险了!”
沈诺“那陈宇和这些样本……”
沈诺问。
马嘉祺“陈宇必须带走,进行治疗和审讯。”
马嘉祺“样本选择性带走最有价值的,其他的就地封存或记录后放弃,不能冒险。”
马嘉祺当机立断。
马嘉祺“刘耀文,带人封堵矿洞口,设置标记。”
马嘉祺“其他人,收集证据,准备撤出水潭区域,返回临时集结点!”
命令迅速执行。
洞内的技术人员被押解出洞。
沈诺小心地带走了部分微生物样本和矿石样本,并给陈宇注射了温和的镇静剂,准备带离。
然而,就在队伍整理完毕,准备撤离矿洞区域时,异变再生。
一名负责在洞口外高处警戒的队员突然发出急促的警告:“直升机!又回来了! 东南方向,正在快速接近!还有……地面有车辆声音!从我们来的方向!”
马嘉祺冲到洞口外,只见那架黑色直升机果然再次出现在天际,正降低高度,显然准备在附近寻找降落点。
同时,山谷入口方向,隐约传来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不止一辆。
“宾客”和接应的人,同时来了。
而且正好堵住了他们返回集结点的主要路径。
前有堵截,后有绝地,头顶还有直升机。
马嘉祺“全员隐蔽!准备战斗!”
马嘉祺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携带的装备以侦查和轻武器为主,面对有直升机支援、可能还有武装车辆的敌人,形势极其不利。
更重要的是,暴雨将至。
一旦暴雨引发山洪,这个狭窄的山谷就是死地。
直升机在距离他们大约五百米的一处稍平缓的坡地上空悬停,绳梯放下,几个人影迅速滑降。
与此同时,山谷入口方向的车辆声也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车头灯在林间闪烁。
他们被包围了。
豆大的雨点,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暴雨,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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