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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第十九层台阶4%

TNT:暴雨将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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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支队的审讯室白炽灯冰冷,将赵志远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都照得清晰。

他依旧垂着头,但肩膀的线条比之前更加僵硬。

马嘉祺将沈诺的血迹检测报告复印件推到桌子对面,手指点在那行关键结论上。

马嘉祺
马嘉祺

“羊角锤上的新鲜血迹,不是陆文渊的,形成时间在一周内。”

马嘉祺
马嘉祺

“赵志远,你说你用那把锤子杀了陆文渊,这血迹是谁的?”

赵志远盯着报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审讯室里只听得见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我……我可能记错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更干涩了,“人是我杀的,用镇纸。锤子……我确实碰过,想用它,但最后没拿稳,可能划伤了自己。”

他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一道已经结痂的浅表划痕,大约两厘米长。

“看,这就是那时候弄的。”

严浩翔坐在马嘉祺旁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赵志远。

听到这个解释,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推到马嘉祺面前。

严浩翔
严浩翔

【避重就轻,伤口方向与握锤发力导致的划伤方向不符。】

马嘉祺不动声色,继续问。

马嘉祺
马嘉祺

“那聊天记录里的‘拱券’是谁?”

马嘉祺
马嘉祺

“你们讨论的‘清理痕迹’、‘确保台阶秘密’,具体指什么?”

赵志远的呼吸微微一滞:“那是……一个网友。我们在网上讨论建筑伦理,有些偏激的观点。‘清理痕迹’是指清除网络讨论记录,‘台阶秘密’就是我们团体内部关于‘结构真实性’的隐喻。没有特指光明公寓。”

马嘉祺
马嘉祺

“是吗?”

马嘉祺将另一份打印出的聊天记录片段推过去,上面有几句被标红:

【拱券:东西必须放回原处,钥匙也是。】

【基石(赵志远):明白。已经处理好了。风平浪静。】

【拱券:台阶之下,方得安宁。勿再提起。】

马嘉祺
马嘉祺

“这里的‘东西’、‘钥匙’、‘台阶之下’,又是什么隐喻?”

马嘉祺盯着他。

赵志远避开了目光:“我不知道……可能是指某本书,或者资料。”

马嘉祺
马嘉祺

“需要我提醒你吗?”

马嘉祺身体微微前倾。

马嘉祺
马嘉祺

“‘钥匙’在粤语某些方言里,和‘契约’发音相近。”

马嘉祺
马嘉祺

“‘东西放回原处’,会不会是指把某份旧合同或凭证放回某个特定的隐藏地点?”

马嘉祺
马嘉祺

“比如,光明公寓的夹层?”

赵志远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马嘉祺
马嘉祺

“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你当年的表婶,也就是李茂才的母亲。”

马嘉祺语气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马嘉祺
马嘉祺

“她提到,李茂才失踪前,曾经带回家一份折叠好的工程用料单据复写纸,说上面有工头签字的猫腻,要留着当证据。”

马嘉祺
马嘉祺

“那张复写纸,后来和李茂才一起失踪了。”

马嘉祺
马嘉祺

“是不是就在夹层里?”

马嘉祺
马嘉祺

“你找到了吗?”

赵志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马嘉祺
马嘉祺

“你没找到,对吧?”

马嘉祺继续说。

马嘉祺
马嘉祺

“因为你三年前发现骸骨时,骸骨旁边只有工具,没有纸张类的东西。”

马嘉祺
马嘉祺

“那张可能记录了当年偷工减料、甚至谋杀证据的单据,不翼而飞了。”

马嘉祺
马嘉祺

“你杀陆文渊,真的只是因为理念不合?”

马嘉祺
马嘉祺

“还是因为,你以为他找到了那张单据,并且准备用它做文章,而不仅仅是搞什么‘装置艺术’?”

“我没有!我……”赵志远语塞,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严浩翔在这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严浩翔
严浩翔

“赵先生,你为表哥追凶二十年的执着,我很敬佩。”

严浩翔
严浩翔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追查到的‘真相’,可能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那一部分?”

严浩翔
严浩翔

“那个教你破解夹层机关、告诉你当年‘真相’、引导你加入特定网络圈子的人,真的只是想帮你吗?”

赵志远像被雷击中,僵在椅子上。

严浩翔
严浩翔

“你电脑的浏览记录显示,你第一次接触到‘结构原教旨主义’论坛,是通过一个早已失效的链接,点进去后自动跳转的。”

严浩翔缓缓说道。

严浩翔
严浩翔

“那是三年前,差不多就是你终于定位到夹层的时候。”

严浩翔
严浩翔

“太巧了,不是吗?”

严浩翔
严浩翔

“就像有人一直在观察你的调查进度,然后在关键时刻,为你提供了一个‘解释一切’的框架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伴。”

马嘉祺
马嘉祺

“那个‘拱券’。”

马嘉祺接过话头。

马嘉祺
马嘉祺

“就是引导你的人,对吧?”

马嘉祺
马嘉祺

“他很可能就是当年真正的知情人,甚至参与者之一。”

马嘉祺
马嘉祺

“他利用你的仇恨和执着,让你成为一把清除‘新麻烦’的刀。”

马嘉祺
马嘉祺

“陆文渊发现了夹层,可能也发现了那张失踪的单据,他成了‘新麻烦’。”

马嘉祺
马嘉祺

“而你要做的,就是‘清理痕迹’。”

赵志远的脸失去了所有血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马嘉祺
马嘉祺

“现在,告诉我们‘拱券’的真实身份,你还有机会。”

马嘉祺说。

马嘉祺
马嘉祺

“否则,你就是谋杀陆文渊的凶手,而真正的元凶,继续逍遥法外,甚至可能正在清除下一个知道‘台阶秘密’的人。”

马嘉祺
马嘉祺

“比如,你。”

最后三个字,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志远的肩膀垮了下去,双手捂住脸。

良久,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见过他一次。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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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技术室和物证室正在同步攻坚。

宋亚轩和贺峻霖全力追踪“拱券”的网络身份。

这个ID使用了多层跳板和加密,反追踪能力极强,但并非无懈可击。

贺峻霖发现,“拱券”在赵志远被捕前后,登录频率异常增高,似乎在紧急查阅或删除什么。

最终,一个位于市建筑设计院内部网络的登录节点被锁定,虽然只是短暂出现,但意义重大。

沈诺重新检验了从夹层带回的所有物证。

她对那把羊角锤进行了更细致的处理,在锤头与木柄的锈蚀接缝深处,用微型内窥镜发现了一小片卷曲的、极薄的纸张纤维,颜色暗黄。

她小心提取出来,放入专用溶液展开。

纸张纤维上,有蓝黑色的复写笔痕迹,虽然残缺,但能辨认出几个数字和半个模糊的签名。

正是老式三联复写纸的特征。

沈诺

“是单据的一部分。”

沈诺

沈诺立刻拍照存档。

这证实了马嘉祺的推测——单据确实存在过,并且很可能曾被夹在锤头缝隙里,随着时间流逝,大部分腐朽脱落,只剩下这一点痕迹。

而在夹层骸骨李茂才的工装裤纤维中,她发现了少量特殊的沙粒和水泥颗粒,其成分与光明公寓主体建筑使用的标准材料有细微差异。

她将这些样本与陆文渊报告中提到的“问题建材”描述进行比对,高度吻合。

另一方面,张真源调取了二十多年前山城二建第三施工队的人员档案。

工头名叫王德发,十年前死于酒后驾驶引发的单方车祸,看似意外。

当年的项目经理叫周正平,如今是山城建筑设计院的资深顾问,也是山城大学建筑系的客座教授。

而陆文渊,正是周正平十年前带过的硕士研究生。

马嘉祺
马嘉祺

“查周正平。”

马嘉祺在接到张真源汇报后,立刻指示。

马嘉祺
马嘉祺

“查他名下及关联账户近期的资金流动、通讯记录,以及他与陆文渊近期的联系。”

马嘉祺
马嘉祺

“特别是案发前后。”

一个令人不安的关联图逐渐浮现:当年的项目经理(周正平)——如今的设计院顾问——是死者(陆文渊)的导师。

死者发现了导师当年负责的项目中隐藏的命案和问题。

然后,死者被一个被仇恨蒙蔽、受人引导的人(赵志远)杀害。

引导者(拱券)可能就藏在设计院内部,甚至可能就是周正平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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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赵志远终于开始吐露他所知道的关于“拱券”的信息。

“我们只见过一次,大概一年前。他约我在一个24小时书店的角落。”赵志远回忆,“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身高和我差不多,一米七五左右,有点瘦。说话声音很低,有点沙哑,像是故意压着的。”

马嘉祺
马嘉祺

“他具体说了什么?”

“他说他也是一个被‘虚假结构’伤害过的人,知道我表哥的事。他说他手上有一些‘当年的材料’,可以证明我表哥是被灭口的,但时机不成熟,不能公开。他鼓励我继续调查,还暗示我,真正的正义可能需要‘非常手段’。”赵志远苦笑,“我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觉得他是知己。”

马嘉祺
马嘉祺

“他给过你具体的东西吗?”

马嘉祺
马嘉祺

“比如图纸、复印件?”

“给过一张……夹层的原始结构草图复印件,很旧,上面有一些手写的标注,指出了夹层位置和可能的机关原理。我就是靠着那张图,才最终找到并破解机关的。”赵志远说,“原件他说已经销毁了,为了安全。”

马嘉祺
马嘉祺

“图在哪里?”

“在我家里,书架第三排那本《建筑结构力学》的夹层里。”

马嘉祺立刻让人去取。

马嘉祺
马嘉祺

“陆文渊发现夹层后,是你主动联系‘拱券’,还是他联系你?”

“他联系我。大概在两周前,他发消息说,陆文渊在私下调查光明公寓,可能会触碰到核心秘密,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我想先接触一下陆文渊,看看他的态度。他说……‘必要时,记得你表哥是怎么死的。有些人,不会让秘密曝光。’”赵志远闭上眼睛,“我当时觉得,他是在提醒我小心灭口。但现在想想,他可能是在暗示我……先下手为强。”

典型的教唆与心理操控。

马嘉祺
马嘉祺

“陆文渊死的那晚,你和‘拱券’有联系吗?”

“有。他问我进展,我说和陆文渊谈崩了,他很激动。他回了一句:‘台阶需要干净,就像当年一样。’ 然后就没消息了。我当时又急又怒,看到陆文渊满不在乎的样子,就……”赵志远没有说下去。

此时,搜查赵志远家的人带回了那张泛黄的结构草图复印件。

图纸很专业,标注的笔迹工整有力。

在图纸背面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用铅笔写的符号:一个“Z”字母与一个“P”字母交叠。

严浩翔
严浩翔

“Z.P.?”

严浩翔看着这个符号。

严浩翔
严浩翔

“可能是名字缩写。”

严浩翔
严浩翔

“周正平的‘Zhou’和‘Ping’?”

但这只是猜测,需要笔迹鉴定。

马嘉祺让赵志远先下去休息,实则严密看管。

他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马嘉祺
马嘉祺

“现在焦点在周正平身上。”

马嘉祺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名字。

马嘉祺
马嘉祺

“他是当年的项目经理,是陆文渊的导师,也可能就是‘拱券’。”

马嘉祺
马嘉祺

“他有动机掩盖当年的罪行,也有能力设计利用赵志远。”

丁程鑫
丁程鑫

“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丁程鑫说。

丁程鑫
丁程鑫

“图纸复印件上的缩写太模糊,聊天记录追踪到设计院内部网络,但无法锁定具体终端和账号。”

丁程鑫
丁程鑫

“周正平的社会地位不低,没有确凿证据,很难动他。”

马嘉祺
马嘉祺

“那就找证据。”

马嘉祺说。

马嘉祺
马嘉祺

“刘耀文,你带人暗中监视周正平,记录他的一切活动和外联。”

马嘉祺
马嘉祺

“宋亚轩、贺峻霖,集中火力,给我攻破设计院内部网络的权限,我要‘拱券’账号的后台数据。”

马嘉祺
马嘉祺

“张真源,深挖周正平这二十多年来的所有项目,特别是那些有过安全事故、纠纷或奇怪传闻的。”

他看向沈诺和严浩翔。

马嘉祺
马嘉祺

“沈法医,对那张单据残片做最精细的鉴定,看能否还原更多信息,特别是签名部分。”

马嘉祺
马嘉祺

“严老师,我要周正平的完整心理侧写和行为模式分析,尤其是他面临压力时的可能反应。”

众人领命而去。

马嘉祺站在白板前,看着错综复杂的连线。

从一具楼梯间的尸体,牵扯出一具封存二十三年的骸骨,再牵连出一个可能道貌岸然的行业权威。

这个案子,正在揭开建筑光鲜表面下的腐朽基础。

他想起陆文渊报告里的一句话:“每一级不该存在的台阶,下面都可能垫着谎言。”

现在,他们要掀开的,可能就是垫在周正平脚下,那最高一级的谎言。

深夜,贺峻霖终于传来一个关键消息:他通过一个未被及时修复的漏洞,短暂进入了设计院内部服务器的日志系统。

“拱券”账号在案发当晚十一点左右,曾从设计院三楼东侧的小会议室IP地址登录过十分钟。

而那个时间段,设计院的门禁记录显示,刷员工卡进入三楼东侧区域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人,正是周正平。

他的刷卡时间是晚上十点五十分,离开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分。

时间、地点、人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重叠。

马嘉祺看着这条信息,知道决战即将来临。

但他也清楚,周正平这样的对手,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拿起外套,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周顾问”。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那些由无数设计师和工人建造的楼宇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马嘉祺知道,其中一些的阴影里,藏着永远不会出现在图纸上的“台阶”。

而他们的工作,就是把它们一一找出来,曝晒在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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