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在秦蒹葭的睡颜上。她难得睡得安稳,眉头舒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再是往日那般疏离冷寂。洛青舟坐在榻边,指尖悬在她的发顶,终究是不忍惊扰,只静静凝视着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意。
昨夜雨停后,他守了她半宿,直到她气息平稳沉入梦乡,才敢稍稍松气。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肌肤的微凉,以及那句“往后余生,我信你”带来的震颤。入赘三月,他如履薄冰,隐忍蛰伏,只为查明母亲死因,却从未想过,会在这座看似冰冷的秦府,寻得一份真心相待的温暖。
“公子,前厅来人了。”小蝶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急切,“是洛家二夫人带着人,说是……说是来要回属于洛家的东西。”
洛青舟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王氏?她倒是消息灵通,刚得知他拿到墨玉令牌,便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他起身时动作极轻,替秦蒹葭掖了掖被角,才转身走出内室。
“让她等着。”洛青舟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戾气,“备好笔墨,我去去就回。”
他刚走到回廊,便见秦蒹葭披着外袍站在廊下,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已整理妥当,乌黑的眼眸望着他,带着关切:“我与你一同去。”
“你身子不适,再歇会儿。”洛青舟想劝她回去,却被她轻轻按住手腕。她的指尖依旧微凉,力道却很坚定。
“洛家是冲你来的,亦是冲秦家来的。”秦蒹葭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我是你的妻子,理应与你并肩。”
她的目光澄澈而真诚,没有丝毫退缩。洛青舟心中一暖,伸手替她拢了拢外袍的领口,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颈项,两人同时微微一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与默契。
“好。”洛青舟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彼此,“有你在,我无所畏惧。”
秦府前厅,王氏端坐在主位上,身旁跟着几个洛家的打手,神色嚣张跋扈。见洛青舟牵着秦蒹葭走进来,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哟,这不是我们洛家的赘婿吗?如今攀上了秦家高枝,连祖宗都不认了?”
洛青舟将秦蒹葭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过王氏:“二夫人今日登门,不是为了认祖宗吧?”
“放肆!”王氏拍案而起,指着洛青舟的鼻子怒斥,“洛青舟,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着洛家的血!昨日你私会洛家旧部,拿走了洛家的传家令牌,今日若不交出来,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蒹葭从洛青舟身后走出,清冷的目光落在王氏身上,自带一股威慑力:“二夫人说话可要讲证据,青舟是秦家的女婿,岂容你随意污蔑?”
“证据?”王氏冷笑一声,看向身旁的一个老仆,“李伯,你说说,昨日是不是你亲眼所见,他与叛贼私会?”
那老仆战战兢兢地低下头:“是……是小人所见,洛公子确实与当年叛逃的洛家旧部见面,还收下了一枚令牌。”
洛青舟心中了然,这李伯是母亲当年的贴身仆人,后来被王氏胁迫,想必是被逼着作伪证。他没有急于辩解,反而看向王氏:“二夫人口中的‘叛贼’,是我母亲当年的亲信。我母亲猝然离世,疑点重重,如今我寻旧部查明真相,何错之有?”
“你母亲是病逝!”王氏厉声打断他,眼神闪烁,“洛青舟,你休要血口喷人,妄图混淆视听!今日你若不交出令牌,我便上报官府,说你勾结叛贼,意图谋反!”
秦蒹葭上前一步,与洛青舟并肩而立,声音清冷如冰:“二夫人好大的口气。秦家在京城立足百年,还容不得你洛家随意泼脏水。青舟的为人,我信得过。他要查母亲的死因,秦家便护着他。至于谋反一说,若无实证,休怪我告你诽谤!”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秦家大小姐的威严。王氏没想到一向冷淡寡言的秦蒹葭会如此维护洛青舟,一时竟有些语塞。厅内的秦府下人见状,也纷纷上前附和,气势瞬间倒向洛青舟这边。
洛青舟看着身旁的秦蒹葭,心中暖流涌动。她明明体质特殊,需要静养,却为了他,强撑着身体面对王氏的刁难;她明明曾对他冷淡疏离,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他撑腰。这份信任与守护,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动容。
“二夫人,”洛青舟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令牌我不会交。我母亲的死因,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当年之事,若真与你无关,你又何必如此急于阻止我?”
他的目光如利剑,直刺王氏的心底。王氏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厉声喝道:“给我上!把令牌抢回来,再把这个忤逆子拿下!”
身旁的打手立刻冲了上来,个个凶神恶煞。洛青舟将秦蒹葭往身后一拉,身形一闪,挡在她面前。他如今已是炼筋境中期,对付这些打手绰绰有余。只见他拳风凌厉,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功夫,几个打手便纷纷倒地哀嚎。
王氏见状,又惊又怒:“你……你竟敢动手!”
“自保而已。”洛青舟拍了拍衣袖,走到李伯面前,语气缓和了些,“李伯,我知道你是被逼的。当年我母亲待你不薄,你忍心看着她含冤而死吗?”
李伯抬起头,看着洛青舟眼中的恳切,老泪纵横:“公子……老奴对不起夫人,对不起你啊!当年夫人确实是被人下毒,二夫人威胁我,若我敢说出去,便杀了我全家……”
“你胡说!”王氏气急败坏地嘶吼,想要上前阻止,却被秦府下人拦住。
李伯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是老奴亲眼所见,二夫人派人给夫人的汤药里下毒,夫人喝了之后便日渐虚弱,最终离世……那枚令牌,是夫人当年留下的,里面藏着二夫人勾结外敌的证据啊!”
真相大白,厅内一片哗然。王氏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着:“不……不是这样的……”
洛青舟闭上眼,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愤怒。母亲的冤屈,终于有了一丝眉目。他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二夫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氏知道大势已去,疯狂地想要冲出去,却被秦府下人牢牢按住。秦蒹葭看着洛青舟苍白的侧脸,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给予他力量。
洛青舟感受到掌心的温暖,侧头看向她,眼中的冰冷渐渐消融,多了几分依赖。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将人交给官府,按律处置。”秦蒹葭对着管家吩咐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王氏被押下去时,还在疯狂地咒骂,声音渐渐远去。前厅恢复了平静,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
洛青舟转过身,紧紧抱住秦蒹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蒹葭,谢谢你。”
若不是她挺身而出,若不是她无条件信任,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如此顺利。这份深情厚谊,他此生难忘。
秦蒹葭轻轻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说过,我信你。往后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她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悲痛与愤怒,也能感受到他对母亲的思念。她只想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他,守护他,就像他昨夜守护她那样。
洛青舟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草香,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暖与坚定。
他知道,母亲的冤屈还未完全昭雪,洛家的阴谋还未彻底揭开,秦蒹葭的体质问题也亟待解决。前路依旧充满荆棘与挑战,但他不再畏惧。
因为他身边,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因为他心中,有了并肩前行的勇气。
阳光正好,暖意融融。两人相抱在寂静的前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这份在风雨中滋生的感情,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历经考验,愈发坚韧,终将长成参天大树,庇佑着彼此,走过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