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晓的天光透过青梧院的窗棂,揉碎在满地狼藉里。昨日的血色已被清水洗刷干净,却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梧桐叶被踩得稀烂,断剑残刃散在青石阶旁,唯有院角那株耐冬,顶着晨露开了几朵艳红的花,在萧索的秋景里,添了一丝暖意。
洛青舟是被心口的微痒弄醒的,意识回笼时,先感受到的是身侧的温热,还有一缕淡淡的冷香,缠在鼻尖,熟悉又安心。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处,是苏轻怜的侧脸。她就趴在床边的楠木凳上,素白的衣袖挽了半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墨发松松散着,几缕碎发贴在鬓边,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想来是守了他一夜。
她的手,还轻轻搭在他的心口,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似是怕碰疼他,又似是要时刻感知他的气息,那微凉的触感,隔着薄衾,也能清晰感受到。
洛青舟的心底,瞬间被柔软的暖意填满,连心口的伤口,都似是轻了几分。
昨日浴血奋战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刀光剑影里,她突然挡在他身前的模样,她握着他的手落泪的模样,她扑进他怀里哽咽的模样,一幕幕,都刻在他心上,滚烫而清晰。
他的娘子,那个清冷如雪莲的女子,终究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将她的柔软,她的脆弱,都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洛青舟轻轻抬了抬手,想要拂去她鬓边的碎发,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可指尖刚触到那缕墨发,苏轻怜便猛地睁开了眼,眼底的惺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担忧,她立刻直起身,伸手探上他的额头,微凉的指尖贴在肌肤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
“醒了?头还晕吗?体温降下去了,伤口是不是还疼?”她的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语速却快,一连串的问题,藏着掩不住的关切。
洛青舟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有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揪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虚弱,却带着温柔的笑意:“不晕了,也不怎么疼了,让娘子守了一夜,辛苦你了。”
苏轻怜的指尖还停在他的额头,闻言,耳尖微微泛红,收回手,别过脸去整理了一下鬓发,淡淡道:“夫妻之间,谈不上辛苦。你刚醒,身子虚,先躺着,我去把粥热了。”
她说着便要起身,手腕却被洛青舟轻轻攥住。他的力道不大,带着一丝温热,攥着她微凉的手腕,舍不得松开:“不急,陪我坐会儿。”
苏轻怜愣了愣,终究还是坐了回来,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两人的手,一温一凉,交叠在一起,却奇异地契合,像两块磨合已久的玉,贴在一起,便不愿分开。
洛青舟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轻怜,会为他熬夜守着,会为他手忙脚乱,会为他落泪担忧,这样的她,褪去了幽冥阁圣女的凌厉,褪去了清冷的疏离,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娘子。
“昨日,谢谢你。”洛青舟轻声说。
苏轻怜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谢谢你挡在我身前,谢谢你没有丢下我。”洛青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真挚,“也谢谢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
苏轻怜的眼底,泛起一丝柔和,她轻轻挣了挣手腕,却没挣开,便由着他攥着,淡淡道:“该说谢谢的是我。若不是你,我昨日怕是早已落入幽冥阁之手,更遑论有人这般护着我。洛青舟,以前是我不好,总是对你藏着掖着,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这三个月,她始终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不敢相信人心,不敢轻易付出,哪怕洛青舟对她百般温柔,百般呵护,她也只是小心翼翼地回应,从未真正将他放进心里。可昨日他浴血护着她的模样,像一道光,劈开了她心底的阴霾,让她知道,这世间,真的有人愿意为了她,拼上性命。
洛青舟笑了笑,抬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一缕碎发:“傻瓜,夫妻之间,何来委屈一说?我娶了你,便会护着你,不管你是怎样的人,不管你有怎样的过往,我都认。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我便欢喜,你若是还想藏着,我便等,等你愿意说的那一天。”
他的话,像一碗温热的粥,暖了苏轻怜的胃,也暖了她的心。她看着他眼底的深情,鼻尖微微发酸,伸手,轻轻覆在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上,指尖相扣,温热的触感,在两人之间流淌。
“以后,不会了。”苏轻怜轻声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告诉你,再也不独自扛着了。”
“好。”洛青舟笑着点头,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这样温馨的时光,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管家的声音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姑爷,夫人,老奴把粥和药端来了,还有,院中的残局,老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只是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不知该如何处置?”
苏轻怜率先收回手,起身理了理衣裙,恢复了几分清冷的模样,淡淡道:“进来吧。”
管家推门进来,端着一个食盒,身后跟着两个仆妇,手里拿着抹布和水盆,想来是来收拾屋子的。他将食盒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躬身道:“回姑爷夫人,那些黑衣人看着来路不明,怕是官府那边会追查,老奴想着,是不是该报官?”
洛青舟沉吟了片刻,看向苏轻怜。他知道,这些人是幽冥阁的,报官怕是没用,反而会引来更多麻烦,可若是不报,尸体留在院中,终究不是办法。
苏轻怜淡淡开口:“不必报官,将尸体运到城郊的乱葬岗,烧了便是。幽冥阁的人,本就见不得光,不必留痕迹。”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想来是经历过这些事,早已熟稔。
管家应声退下,仆妇们也快速收拾了屋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屋内又只剩下两人。
苏轻怜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温热的小米粥,熬得软烂,上面飘着几颗红枣,还有一小碟清淡的腌菜,旁边是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飘着淡淡的药香。
“这粥是我今早熬的,你身子虚,吃点清淡的。”苏轻怜拿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洛青舟嘴边,“药有点苦,等会儿吃块蜜饯。”
洛青舟张口喝下,小米粥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暖烘烘的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熨帖得很。他看着苏轻怜认真吹粥的模样,长长的眼睫垂着,嘴角微微抿着,专注而温柔,心里的暖意,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这是他第一次,被苏轻怜这样亲手喂粥。往日里,她虽也会照料他,却总是点到即止,保持着一丝距离,可如今,她的温柔,毫无保留,落在他的身上,落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一碗粥喝尽,苏轻怜又端过汤药,依旧是吹凉了,递到他嘴边。汤药确实很苦,苦得洛青舟眉头都皱了起来,可他还是一口喝尽,没有半分推辞。
苏轻怜立刻递过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清甜的滋味瞬间压下了苦味,她看着他皱着的眉头舒展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像春日的桃花,悄然绽放,美得动人。
“娘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洛青舟含着蜜饯,含糊地说,眉眼弯弯。
苏轻怜收拾着食盒,耳尖微微泛红,淡淡道:“不过是随便熬的,谈不上手艺。”
洛青舟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的娘子,还是这般容易害羞,这般口是心非,可这份小模样,却让他觉得,心都要化了。
接下来的几日,洛青舟便在青梧院养伤。苏轻怜推掉了所有的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亲自熬药、喂饭、擦身、换药,事事亲力亲为,半点不假他人之手。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换药时,总会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生怕弄疼他;擦身时,总会避开他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熬药时,总会守在火炉边,寸步不离,生怕熬糊了,影响药效。
洛青舟看在眼里,暖在心里。他知道,苏轻怜本是高高在上的幽冥阁圣女,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为了他,做着这些琐碎的家务,心里难免会有心疼,可更多的,是满满的幸福。
闲暇时,苏轻怜便坐在床边,陪着他说话,偶尔会说起一点她的过往,却从不说幽冥阁的血腥,只说幼时在山中学艺,师父很严厉,练剑练不好便会被罚,说她曾去过江南,见过三月的桃花,见过六月的荷莲,说她喜欢安静的地方,所以才会看上青梧院的清净。
洛青舟总是安静地听着,从不追问,只是偶尔应和几句,分享一点自己的小事,说他幼时在乡下的生活,说他考小吏时的不易,说他初到京城时的窘迫。
两人就这样,说着彼此的过往,聊着彼此的喜好,心与心的距离,一点点拉近,像两条原本平行的溪流,终究汇聚到了一起,缠缠绵绵,再也分不开。
养伤的日子,平淡而温馨,可这份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这日午后,洛青舟正靠在床头看书,苏轻怜坐在一旁为他缝补昨日被划破的衣衫,院外突然传来管家焦急的呼喊声:“姑爷,夫人,不好了,清风门的人来了,说是要见夫人!”
清风门。
洛青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虽只是个京城小吏,却也听过清风门的名头,那是正道大宗,素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对幽冥阁的人,更是恨之入骨。想来,是昨日的动静太大,引来了清风门的注意。
苏轻怜的指尖,顿在针线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放下针线,起身道:“我去见见他们。”
“我跟你一起去。”洛青舟立刻掀被下床,心口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一动便牵扯着疼,疼得他眉头皱了起来,却依旧坚持着。
“你的伤还没好,待在屋里,不要出去。”苏轻怜按住他的肩,眼底满是担忧,“清风门是冲我来的,我自己去应对就好。”
“不行。”洛青舟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定,眼底没有半分退让,“你是我的娘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清风门要见你,便要先见过我这个夫君。我虽只是个小吏,没什么本事,可也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轻怜看着他眼底的执着,心里的那点担忧,瞬间被暖意取代,她知道,自己终究是拗不过他的,也知道,这个男人,无论何时,都会站在她的身边,护着她。
她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扶着洛青舟的胳膊,柔声道:“那慢点走,别扯到伤口。”
“好。”洛青舟笑了笑,任由她扶着,一步步朝着院外走去。
青梧院的庭院里,站着七八名身着青衫的弟子,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周身的气息凌厉,想来是清风门的长老。
见洛青舟和苏轻怜走出来,那中年男子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苏轻怜身上,眼神冰冷,带着一丝审视和敌意:“你便是苏轻怜?幽冥阁的圣女?”
苏轻怜扶着洛青舟,站定身子,眼底没有半分惧意,淡淡道:“我曾是幽冥阁的人,却早已脱离,如今只是洛青舟的妻子,青梧院的女主人。”
“脱离?”中年男子冷笑一声,眼神更加冰冷,“幽冥阁的人,手上沾满了鲜血,岂是说脱离便能脱离的?昨日城郊发现十几具黑衣人尸体,皆是幽冥阁的招式所杀,想来便是你做的吧?苏轻怜,你身为魔教余孽,竟藏在京城,还嫁与朝廷命官,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捉拿归案,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清风门的弟子们立刻拔出长剑,剑指苏轻怜,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洛青舟将苏轻怜护在身后,哪怕心口的伤口隐隐作痛,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座山,挡在苏轻怜身前,目光冰冷地看着那中年男子:“阁下休要胡言!我娘子早已脱离幽冥阁,从未害过人,昨日的黑衣人,是闯我青梧院,伤我家人,我娘子只是自卫而已!何为替天行道?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洛青舟?”中年男子看向洛青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是个小小的京城小吏,也敢管我清风门的事?我劝你识相点,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连你一起收拾!包庇魔教余孽,可是大罪!”
“我娘子不是魔教余孽,她是我的妻子!”洛青舟的声音,掷地有声,“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哪怕是拼了我这条命,拼了这个小吏的官职,我也绝不会让你们伤她分毫!”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庭院里,也炸在苏轻怜的心底。
苏轻怜站在洛青舟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哪怕面对强敌,也依旧坚定护着她的模样,眼底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无论何时,都会将她护在身后,为她遮风挡雨,哪怕自己身无长物,哪怕自己实力低微,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她轻轻拉了拉洛青舟的衣角,轻声道:“洛青舟,你让开,我来应对。”
“不让。”洛青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坚定,“我说过,要护着你,便会护着你。”
中年男子看着两人这般模样,眼底的怒意更甚:“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废了你,再捉拿苏轻怜!”
话音落下,中年男子抬手,便朝着洛青舟拍出一掌,掌风凌厉,带着强大的内力,直逼洛青舟面门。
苏轻怜眼疾手快,立刻将洛青舟拉到身后,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内力迎了上去,与中年男子的掌风相撞,发出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了两步。
苏轻怜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是受了点内伤,可她依旧挡在洛青舟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中年男子:“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有点本事。”中年男子看着苏轻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不过,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说着,他便要再次出手,却被一旁的清风门弟子拉住,那弟子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中年男子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看向洛青舟的眼神,多了一丝忌惮。
想来,是弟子提醒他,洛青舟终究是朝廷命官,若是在京城公然伤了他,怕是会引来官府的追查,对清风门不利。
中年男子沉吟了片刻,看着苏轻怜,冷声道:“苏轻怜,今日暂且饶过你,可你记住,我清风门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魔教余孽!三日之后,我会再来,若是你还不主动随我回清风门领罪,那我便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让你和洛青舟,身败名裂!”
说完,他狠狠一甩袖,冷声道:“走!”
清风门的弟子们,收了长剑,跟着中年男子,转身离开了青梧院,庭院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却留下了浓浓的压抑。
洛青舟立刻扶着苏轻怜,焦急道:“娘子,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
苏轻怜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一点小内伤,不碍事。”
可洛青舟却看到,她的指尖,微微泛白,嘴角也有一丝淡淡的血迹,显然是伤得不轻。他心里疼得厉害,扶着她,快步朝着屋内走去:“快进屋,我给你上药。”
屋内,洛青舟小心翼翼地为苏轻怜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又从她的梳妆台上,找到一瓶疗伤的药膏,轻轻涂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是刚才接掌时,被内力震出的红痕。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傻瓜,跟你没关系。”苏轻怜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温柔,“是他们要来寻事,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出手的。再说,有你护着我,我心里很暖。”
洛青舟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愧疚:“可我没本事,护不了你,还要让你为我挡灾。”
“洛青舟,”苏轻怜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底满是深情,“你护着我的心意,比任何本事都重要。在我心里,你不是没本事,你是最勇敢,最坚定的男人。有你在我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
她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洛青舟心底的愧疚和自责。他看着她眼底的深情,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抱着她,生怕弄疼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娘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苏轻怜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轻轻摇了摇头,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轻声道:“有你在,我从未觉得委屈。”
窗外的秋风,卷着梧桐叶,轻轻敲打着窗棂,屋内,两人相拥在一起,彼此的体温,彼此的心跳,彼此的情意,交织在一起,抵过了所有的风雨,所有的寒凉。
洛青舟抱着怀里的女子,心里暗暗发誓,无论清风门三日之后会不会来,无论未来还有多少的风雨和危险,他都会守着她,护着她,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三日之后,若是清风门真的再来,那他便与她一起面对,哪怕是身败名裂,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因为,她是他的娘子,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是他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这便是洛青舟,对苏轻怜,最真挚,最坚定的承诺。
夜色渐浓,青梧院的烛火,再次亮起,映着相拥的两人,温馨而美好。哪怕前路漫漫,风雨飘摇,可只要两人携手,便无惧一切。
因为他们知道,彼此的身边,有最坚定的依靠,有最温暖的情意,足以抵挡世间所有的寒冷和风雨,足以走过所有的荆棘和坎坷。
残院的秋寒,终究抵不过两人心底的温暖,而属于他们的风雨同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