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江南,雨总来得猝不及防。
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青梧院的窗棂,将院中的梧桐叶打落了一地,枯黄的叶片积在青石阶前,被雨水泡得发沉,像极了洛青舟此刻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他坐在窗前的楠木椅上,指尖摩挲着一只微凉的白瓷杯,杯里的桂花茶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目光穿过蒙着薄雾的窗纸,落在院中西角的那间小书房,门扉虚掩着,隐约能看到一道素衣身影正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支狼毫,似是在写着什么。
那是他的娘子,苏轻怜。
自两人成婚以来,已过三月有余。洛青舟至今还记得初见时的模样,红盖头下的那张脸,眉眼清冷,肤白胜雪,像一朵开在寒潭边的雪莲,美得不似人间烟火。只是这三个月,他却始终看不透这位娘子。
她性子清冷,话少得可怜,每日里不是在书房练字,便是在院中静坐,极少与他言语,更别提寻常夫妻间的温存。可她又偏偏处处透着不对劲,会在他深夜归来时,默默留一盏灯,温一碗粥;会在他练剑不慎划伤手掌时,不动声色地递上金疮药,那药的配方,竟是比太医院的还要精妙;甚至会在他被京城那些世家子弟刁难时,看似无意地出手,轻描淡写间,便让那些人不敢再放肆。
她像一个谜,藏在清冷的外表下,有着太多他看不懂的秘密。洛青舟不是没有疑惑,不是没有想过追问,可每次对上她那双清冷的眸子,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怕,怕戳破了那层薄纸,连如今这点看似平淡的相处,都成了奢望。
洛青舟出身平凡,虽有几分身手,在京城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吏,能娶到苏轻怜这样容貌倾城、气质出尘的娘子,本就是意外之喜。起初他只当是家族安排,可相处日久,那些不经意的温柔,那些悄无声息的守护,早已在他心底,漾起了层层涟漪。
他知道,自己早已动了心。哪怕她处处不对劲,哪怕她身上藏着无数秘密,他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清冷的娘子。
“夫君,茶凉了,换一杯吧。”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像山涧的清泉,淌过心间,驱散了几分沉郁。洛青舟回头,便看到苏轻怜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茶,素白的指尖捏着杯沿,眉眼依旧淡淡的,却在看向他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墨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束起,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菊,是昨日他在院外的菊圃里摘的,随口说了句“配娘子好看”,没想到她竟簪在了头上。
这样的小细节,总能让洛青舟的心底,泛起暖暖的涟漪。
他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血脉,暖到心底。桂花的甜香在鼻尖萦绕,抿了一口,清甜润喉,还是他喜欢的味道。这三个月,苏轻怜似乎早已将他的喜好,刻在了心里。
“多谢娘子。”洛青舟笑了笑,眉眼温和,像秋日的暖阳,驱散了一室的寒意。
苏轻怜微微颔首,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指尖拿起案上的一卷书,却没有翻开,只是垂着眸,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一抹浅浅的阴影,模样安静得不像话。
院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偶尔的呼吸声,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温馨。
这样的时光,洛青舟格外珍惜。他知道,苏轻怜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或许她的身份,远非表面这般简单,或许她嫁给自己,也并非心甘情愿。可他不在乎,他只希望,能这样守着她,陪着她,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也好。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苏轻怜的手上,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却有一点淡淡的薄茧,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手。洛青舟知道,那是练剑留下的痕迹。他见过她练剑,在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她在院中舞剑,剑招飘逸,身法轻盈,实力远在他之上,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这位娘子,绝非普通的大家闺秀。
“娘子,你的剑,练得极好。”洛青舟轻声说,语气里满是赞叹。
苏轻怜的指尖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她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不过是幼时学的一点防身之术。”
又是这样的敷衍,洛青舟心里微微一沉,却没有再多问。他知道,苏轻怜不想说的事,无论他怎么问,都不会有答案。
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今日衙门里没什么事,下午我去集市上转了转,买了娘子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你喜欢的那支紫玉簪,掌柜的说,是西域来的,成色极好。”
说着,他从袖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块桂花糕,还有一支莹润的紫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莲花,精致绝伦。
苏轻怜的目光落在紫玉簪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她素来不喜欢这些珠翠首饰,可洛青舟却记得,上次两人路过首饰铺时,她曾在这支紫玉簪前,多停留了片刻。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道:“夫君不必为我破费。”
“娘子是我的妻子,为娘子花钱,何来破费一说?”洛青舟笑着,拿起紫玉簪,起身走到她面前,“我替娘子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苏轻怜没有拒绝,微微侧过身,任由洛青舟为她簪上紫玉簪。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温热的触感,让苏轻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
洛青舟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指尖带着一点淡淡的温度,拂过肌肤,像一道电流,窜过心间。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皂角香,干净而温暖,像冬日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簪好玉簪,洛青舟后退一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满是惊艳:“好看,娘子戴什么都好看。”
苏轻怜的耳尖,微微泛起一丝淡绯,连忙别过脸,看向窗外,淡淡道:“雨好像停了。”
洛青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他的这位娘子,看似清冷,实则极易害羞,这样的小模样,总能让他的心底,软成一滩水。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梧桐叶和泥土的清香,院中的梧桐树下,积了一地的落叶,还有几朵被雨水打落的白菊,散落在青石阶前。
“秋意浓了,再过几日,梧桐叶该落尽了。”洛青舟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苏轻怜走到他身边,并肩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院中的梧桐树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感慨,又似是怅然。“秋去冬来,本就是自然之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洛青舟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忍不住,抬手,想要揽住她的肩,想要告诉她,无论春夏秋冬,他都会陪着她。可指尖刚抬起,又猛地收了回来,攥紧了拳头。
他怕,怕自己的唐突,会惹她不快,会打破如今这份难得的温馨。
苏轻怜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侧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一丝淡淡的期待,可看到他攥紧的拳头,那点期待,又渐渐消散,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秋景,沉默不语,却又仿佛有千言万语,藏在心底,无从诉说。
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伴随着管家焦急的呼喊:“姑爷,不好了,院外来了一群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说是要找夫人!”
管家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院外传来一声巨响,似是院门被人踹开,紧接着,便是刀剑相撞的声音,还有仆人的惨叫声。
洛青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苏轻怜的身份,终究还是引来了麻烦。
“娘子,你待在屋里,不要出来,我去看看。”洛青舟沉声道,语气里满是坚定,他转身,便要往外走。
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
苏轻怜的指尖,冰凉刺骨,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很大,似是怕他一去不回。她的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冷,满是担忧和急切:“不许去,他们是冲我来的,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洛青舟回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娘子,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们冲你来,便是与我洛青舟为敌,我岂能让你独自面对?”
“可你打不过他们!”苏轻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洛青舟第一次,看到她这般失态。
“打不过也要打。”洛青舟笑了笑,抬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一丝湿意,“我是你的夫君,护着自己的娘子,天经地义。哪怕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苏轻怜的心底,暖烘烘的,让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她看着洛青舟眼底的坚定和温柔,心里的那道防线,瞬间崩塌。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被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打动了。
从他不顾家族反对,执意娶她这个无名无姓的女子开始;从他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亲自喂药擦身开始;从他记住她所有的喜好,默默为她付出开始;从他明知前路凶险,却依旧义无反顾地想要护着她开始。
她的心,就一点点被这个男人,填满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世间的人情冷暖,早已心如止水,可遇到洛青舟,她才知道,原来心,还可以跳得这么快,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纯粹而坚定的情意。
苏轻怜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的短剑,剑柄是白玉所制,剑身寒光闪闪,一看便知是神兵利器。她将短剑塞到洛青舟手中,沉声道:“这把剑,名为凝霜,削铁如泥,你带在身上,防身用。记住,打不过就跑,不要逞强,我会去找你。”
洛青舟接过凝霜剑,指尖触到冰凉的剑身,却感受到了苏轻怜的心意。他笑了笑,将剑别在腰间,道:“好,我听娘子的,打不过就跑,等娘子来救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着院外走去,背影挺拔,像一座山,为她遮风挡雨。
苏轻怜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青石阶上,碎成一片。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眼底的清冷,被一片坚定取代。她转身,走到案前,拿起那支洛青舟为她簪上的紫玉簪,轻轻握在手中,簪尖的莲花,硌着掌心,却让她的心里,多了一丝底气。
洛青舟,你一定要等我。
院外,早已是一片混乱。
十几名黑衣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长刀,身手矫健,青梧院的仆人和护院,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倒在地上,死伤惨重。
洛青舟站在院中央,手握凝霜剑,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你们是谁?为何要闯我青梧院,伤我家人?”洛青舟沉声道,声音里满是怒意。
为首的黑衣人,摘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阴鸷的脸,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冰冷地看着洛青舟,阴恻恻道:“洛青舟,识相的,就把苏轻怜交出来,否则,今日便是你青梧院满门抄斩之日!”
“我娘子乃良家女子,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找她?”洛青舟质问道。
“良家女子?”刀疤脸冷笑一声,“洛青舟,你怕是被这女人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她是幽冥阁的圣女,手上沾满了鲜血,我等奉阁主之命,前来捉拿她归案,你若敢拦,便是与幽冥阁为敌!”
幽冥阁圣女?
洛青舟的心里,猛地一震。他从未想过,苏轻怜的身份,竟是这般惊人。幽冥阁,乃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魔教,行事狠辣,杀人如麻,正道人士皆欲除之而后快。
而他的娘子,竟是幽冥阁的圣女。
难怪她身手不凡,难怪她身上藏着无数秘密,难怪她总是那般清冷,原来,她竟有这样的身世。
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她是他的娘子,是那个会为他留灯温粥,会为他担心着急,会默默为他付出的女子,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有怎样的过往,他都不会放弃她,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洛青舟握紧了手中的凝霜剑,眼底的坚定,丝毫未减:“我不管她是谁,她都是我洛青舟的娘子,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不知死活!”刀疤脸怒喝一声,“给我上,杀了他,活捉苏轻怜!”
话音落下,十几名黑衣人,立刻挥着长刀,朝着洛青舟扑了过来,刀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洛青舟深吸一口气,握紧凝霜剑,迎了上去。他的身手,本就不算弱,再加上凝霜剑削铁如泥,一时间,竟也与那些黑衣人周旋了起来。
只是,对方人多势众,个个身手不凡,洛青舟虽有凝霜剑在手,却也渐渐落了下风,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顺着衣角,滴落在青石阶上,与地上的梧桐叶,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可他却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挥舞着凝霜剑,护着身后的屋子,护着屋里的那个女子。
他答应过她,要护着她,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食言。
刀疤脸看着洛青舟浴血奋战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小吏,竟有这般骨气。可诧异过后,便是更深的杀意:“这小子还挺能打,给我往死里打,我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黑衣人闻言,出手更加狠辣,刀刀致命,洛青舟的压力,瞬间倍增。
又一刀,朝着他的胸口劈来,洛青舟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劈中,一道素白的身影,突然从屋内窜出,身法轻盈,像一道清风,瞬间挡在了他的身前。
“叮”的一声脆响,长刀被一把玉笛挡开,玉笛看似温润,却蕴含着强大的内力,那名黑衣人,竟被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
洛青舟回头,便看到苏轻怜站在他的身后,一身素衣,墨发飞扬,手中握着一支白玉笛,眼底冰冷,周身的气息,凌厉如刀,与往日的清冷,判若两人。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口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怒意,随即,又看向那些黑衣人,眼神冰冷,像在看死人一般。
“谁敢伤他,我便诛他九族。”
苏轻怜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像从冰窖里传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刀疤脸看着苏轻怜,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又色厉内荏道:“苏轻怜,你身为幽冥阁圣女,竟与正道人士勾结,背叛阁主,今日,我定要将你捉拿归案,交由阁主发落!”
“幽冥阁?”苏轻怜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那肮脏之地,我早已脱离,今日,你们敢闯我青梧院,伤我夫君,便都别想走了。”
话音落下,苏轻怜手持白玉笛,朝着那些黑衣人扑了过去。她的身手,远非洛青舟可比,白玉笛在她手中,似是有了生命一般,点、挑、刺、打,招招致命,那些黑衣人,在她面前,竟不堪一击,一个个倒在地上,瞬间便没了气息。
刀疤脸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眼底闪过一丝恐惧,转身便要跑:“撤!快撤!”
“想走?晚了。”
苏轻怜的声音,冰冷刺骨,白玉笛一挥,一道凌厉的内力,朝着刀疤脸射去,刀疤脸躲闪不及,被击中后心,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不过片刻,十几名黑衣人,便悉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青梧院,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雨后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格外诡异。
苏轻怜收了白玉笛,转身,快步走到洛青舟面前,看着他满身是伤的模样,眼底的冰冷,瞬间被心疼取代,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洛青舟,你怎么样?疼不疼?”
洛青舟看着她,笑了笑,脸色苍白,却依旧眉眼温和:“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疼。娘子,你没事就好。”
他的话音刚落,便眼前一黑,倒在了苏轻怜的怀里。
“洛青舟!”苏轻怜惊呼一声,连忙接住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眼底的泪水,再次落了下来,滴在他的脸上,“你别吓我,你醒醒,我带你去疗伤,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她抱着洛青舟,快步朝着屋内走去,素白的衣裙,被他的鲜血染红,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像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屋内,烛火摇曳。
苏轻怜将洛青舟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弄疼了他。她从袖中取出一瓶金色的药膏,涂在他的伤口上,那药膏极为神奇,涂上去之后,原本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这是幽冥阁的秘药,生肌玉露膏,能生死人肉白骨,她一直带在身边,从未想过,竟会用在洛青舟的身上。
处理完伤口,苏轻怜坐在床边,握着洛青舟的手,他的手,依旧温热,却很虚弱。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
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因为她,洛青舟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青梧院也不会遭此横祸。
她以为,自己脱离幽冥阁,隐姓埋名,嫁给洛青舟,便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可她没想到,幽冥阁还是找到了她,还是给洛青舟,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是不是,终究还是配不上他?
洛青舟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悲伤,手指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苏轻怜泛红的眼眶,虚弱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娘子,别哭,我没事,真的。”
苏轻怜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落得更凶了:“洛青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青梧院也不会……”
“傻瓜,说什么傻话。”洛青舟打断她的话,眼底满是温柔,“你是我的娘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再说,能为娘子挡灾,我心甘情愿。”
“可我是幽冥阁的圣女,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我配不上你。”苏轻怜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她一直害怕,害怕洛青舟知道她的身世后,会嫌弃她,会离开她。
洛青舟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底满是深情:“在我眼里,你不是什么幽冥阁的圣女,你只是我的娘子,是那个会为我留灯温粥,会为我担心着急,会默默为我付出的苏轻怜。你的过往,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现在的你,和未来的你。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怎样的过往,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直到永远。”
他的话,像一道暖阳,瞬间驱散了苏轻怜心底的绝望和阴霾。她看着洛青舟眼底的深情和坚定,心里的那点不安和自卑,瞬间烟消云散。
她扑进洛青舟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