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口的喊杀声震彻云霄，大红的喜绸被刀锋撕裂，漫天红絮混着飞血，落在洛青舟与秦蒹葭的喜服上，红得愈发浓烈。洛青舟将秦蒹葭护在身侧，雷灵之体全力运转，指尖雷气如银蛇窜动，每一次挥出，皆有黑衣死士被电麻倒地，钢刀脱手；秦蒹葭凤冠斜坠，抬手凝出数道冰棱，指尖轻弹，冰棱便如箭雨般射向冲在最前的死士，所及之处，皆是惨叫。
迎亲的队伍并非普通仆役，皆是秦家精挑细选的好手，此刻纷纷抽出腰间短刃，与暗卫并肩作战，锣鼓手竟也抄起鼓槌，朝着死士的脑袋狠狠砸去，竟也挡下了不少攻势。秦蒹葭侧目，见一名轿夫被死士砍中胳膊，依旧死死拽着对方的刀刃，立刻凝出一道冰丝，缠住那死士的脖颈，轻轻一扯，便断了对方气息。
“护好自己！”洛青舟反手扣住一名死士的手腕，雷气迸发，对方手腕瞬间焦黑，他顺势夺过钢刀，反手劈向身后偷袭者，刀风凌厉，竟比常年习武之人还要娴熟。他能听到秦蒹葭心底的担忧，虽被厮杀声淹没，却清晰无比，便侧头喊了一句，声音透过混乱的喊杀，精准落在她耳中。
秦蒹葭心头一暖，抬手凝出一面冰盾，挡在两人身前，将数道刀锋尽数拦下，冰盾碎裂的瞬间，她已欺身向前，指尖点在两名死士的眉心，寒气入体，两人瞬间僵立，化作冰雕，轰然倒地。“放心，我护你，亦能护己。”
两人并肩作战，雷与冰交织，竟在乱军之中辟出一片空地。宫墙上的太监见势不妙，欲吹哨召集更多死士，却被秦蒹葭凝出的冰锥射穿喉咙，栽下宫墙。
“后宫方向有动静！”夏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一身劲装，手持软剑，身后跟着数十名宫中旧部，皆是昭阳长公主当年的亲卫，此刻个个红了眼，朝着后宫方向冲杀，“郡主，太皇太后带着后宫禁军往太和殿去了，想挟持圣上！”
“你去助墨影截住京郊驻军，后宫交给我！”秦蒹葭沉声吩咐，指尖凝出一柄冰剑，剑身通透，寒气逼人，“洛青舟，太和殿见！”
“好！”洛青舟应声，接过一名亲卫递来的长枪，枪尖挑飞一名死士，朝着太和殿的方向冲去，“守住宫门口，勿放一人进出！”
秦蒹葭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转身带着亲卫往后宫而去。凤冠终是坠落在地，青丝散乱，贴在她汗湿的额角，却更显凌厉，冰剑所及，无人能挡，后宫禁军见了她的模样，又听闻她是昭阳长公主之女，竟有不少人扔下兵器，跪地求饶——当年昭阳长公主待下宽厚，这些禁军之中，不少人受过她的恩惠。
“愿降者，既往不咎，随我拿下太皇太后，为长公主报仇！”秦蒹葭的声音清越，响彻后宫宫道。禁军纷纷起身，跟着她往长乐宫而去，太皇太后的寝宫，便在长乐宫深处。
长乐宫内，太皇太后身着凤袍，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身旁站着数名心腹太监，殿外的禁军虽仍在抵抗，却已是节节败退。见秦蒹葭提剑闯入，太皇太后猛地拍案，厉声喝道：“秦蒹葭！你这罪臣之女，竟敢以下犯上，谋逆作乱！”
“谋逆？”秦蒹葭冷笑，冰剑直指太皇太后，“当年你联合洛长天，设计陷害我母，废其封号，逼其自缢，这笔血债，今日我便来讨！你借七皇子之名，私调驻军，欲发动宫变，这才是真正的谋逆！”
她步步逼近，寒气弥漫整个长乐宫，殿内的烛火皆被冻得摇曳不定：“我母待你亲如姑母，你却因一己私利，痛下杀手，太皇太后，你的心，比这寒冰还要冷！”
太皇太后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却依旧强装镇定：“本宫乃先皇生母，圣上嫡祖母，你敢动我？圣上定会治你大不敬之罪！”
“圣上早已下旨，肃清宫斗余孽，你以为，你还能活？”秦蒹葭抬手，冰剑抵在太皇太后的脖颈，寒气让对方瞬间脸色惨白，“我母的在天之灵，今日，便由我来告慰。”
就在此时，一名心腹太监突然从身后偷袭，秦蒹葭头也不回，反手凝出一道冰丝，缠住对方的脚踝，轻轻一拉，对方便摔在地上，冰剑余光扫过，便了结了性命。太皇太后见心腹惨死，终于崩溃，瘫坐在椅上，泪流满面：“是本宫错了，是本宫嫉妒昭阳受先皇宠爱，是本宫鬼迷心窍，求你饶了本宫，求你了！”
秦蒹葭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毫无波澜，只有无尽的冰冷。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书信，想起自己十几年的藏锋避世，想起那些因宫斗惨死的宫人，指尖微微用力，冰剑便划破了太皇太后的脖颈，鲜血溅在她的喜服上，如红梅绽雪。
“母亲，女儿为你报仇了。”秦蒹葭轻声呢喃，收了冰剑，眼底的冷冽终于散去，只剩下一丝疲惫。
而太和殿方向，早已是尘埃落定。洛青舟带着翰林院文官与圣上暗卫，守住了太和殿的每一处入口，七皇子赵珩带着洛家残余势力冲至殿外，见宫门紧闭，便命人撞门，却被洛青舟设下的雷阵拦下——他将雷气凝于宫门的铜环之上，凡触碰者，皆被电麻，根本无法靠近。
待赵珩耗尽力气，洛青舟亲自开门，手持长枪，孤身一人冲了出去。雷气附在枪尖，枪影如雷，每一次刺出，皆有性命陨落，赵珩见他如杀神般，早已吓得腿软，转身便想跑，却被洛青舟一枪挑中后背，钉在太和殿的白玉柱上。
“洛青舟，我是皇子，你敢伤我？圣上会治你罪的！”赵珩疼得嘶吼，眼底满是怨毒。
“谋逆之罪，株连九族，你以为，圣上会留你？”洛青舟走上前，长枪抵住他的咽喉，“你借洛家之手，数次刺杀于我，勾结太皇太后发动宫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想起寒江渡的刺杀，想起东华门的埋伏，想起梧桐巷的围堵，眼底寒意骤起，长枪用力，便了结了赵珩的性命。洛家残余势力见主心骨已死，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洛青舟命人将其拿下，交由大理寺处置，太和殿外，终于恢复了安静。
圣上赵祯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之上，看着洛青舟满身是血的模样，眼底满是欣赏：“洛青舟，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臣只是尽本分而已。”洛青舟躬身行礼，长枪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方才的厮杀，已耗去他不少力气。
就在此时，秦蒹葭的身影出现在太和殿的门口，青丝散乱，喜服染血，却依旧身姿挺拔，她走到洛青舟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眼底满是心疼。圣上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满身血污，却难掩风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好一对璧人，不愧是朕的外甥女与御前学士。”
他抬手，对身旁的太监道：“传朕口谕，宫变已平，太皇太后与七皇子谋逆伏诛，洛家与永宁侯府残余势力尽数清缴，京郊驻军归降，所有有功之臣，皆有封赏！另外，洛青舟与昭阳郡主秦蒹葭，今日虽逢宫变，却依旧是良辰吉日，就在这太和殿，行大婚谢恩之礼，入皇家玉牒，永结同心！”
太监的宣旨声传遍整个皇宫，厮杀后的皇宫，竟响起了礼乐之声，丝竹悠扬，冲淡了血腥味。宫人匆匆赶来，为洛青舟与秦蒹葭擦拭血污，整理衣袍，虽无精致的妆造，却依旧难掩两人的风华。
洛青舟牵着秦蒹葭的手，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丹陛，立于圣上面前。大红的喜服虽染了血，却依旧耀眼，两人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是彼此最坚定的支撑。
“一拜天地！”
礼乐声中，司仪高声唱喏，两人并肩转身，朝着殿外的天地躬身一拜，漫天霞光透过太和殿的窗棂，洒在他们身上，似是天地见证。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朝着圣上躬身一拜，圣上抬手，亲自端起两杯合卺酒，递到他们手中，眼底满是欣慰：“饮了这杯酒，你们便是朕亲封的夫妻，往后，便携手并肩，护我大炎江山。”
“谢圣上。”两人接过酒杯，相视一笑，仰头饮尽。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躬身，额头相触，鼻尖相抵，彼此眼底，皆只有对方的身影。过往的迷雾，今日的厮杀，未来的风雨，皆在此刻化作绕指柔情。
“礼成！”
司仪的声音落下，太和殿内响起一片恭贺之声，文武百官纷纷躬身，贺喜圣上，贺喜洛大人与昭阳郡主。
这场血色婚典，没有红绸漫天的奢华，没有宾客满座的热闹，却有天地见证，有龙廷为盟，有彼此并肩的生死与共，成了京都最传奇的佳话，流传百年。
宫变平定后，京都渐渐恢复了平静。洛家与永宁侯府被抄家，太皇太后一族尽数被诛，后宫兵权收归圣上，京郊驻军重新整编，由圣上的心腹大将统领，大炎的朝局，终于恢复了清明。
洛青舟与秦蒹葭回到梧桐巷的秦府别院，虽未补办婚宴，却在院中摆了几桌酒席，与秦家众人、墨影夏婵一同小聚。宋如月看着并肩而坐的两人，笑得合不拢嘴，秦微墨端着酒杯，跑到两人面前，嚷嚷着要喝合卺酒，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院中的海棠开得正艳，梧桐叶随风轻扬，梅香萦绕，酒香醉人。洛青舟牵着秦蒹葭的手，坐在海棠花架下，看着院中热闹的景象，眼底满是温柔。
“没想到，我们的大婚，竟是在太和殿上，血染喜服。”秦蒹葭靠在他的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羊脂玉扣，声音软糯。
“这样的婚典，才独属于我们。”洛青舟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往后，再也没有宫斗，没有谋逆，没有纷争，只有我和你。”
秦蒹葭抬眸，看向他的眼睛，眼底满是笑意，她伸手，将那枚梅花簪从洛青舟的发间取下，又重新插回自己的发间，寒玉簪身映着她的眉眼，清丽动人。“你说过，大婚那日，替我戴上。”
“今日，便是我们的大婚之日。”洛青舟握紧她的手，“三月廿八，天地为证，龙廷为盟，洛青舟与秦蒹葭，结为夫妻，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秦蒹葭轻轻重复，嘴角的笑意，温柔了整个暮春。
夜色渐浓，院中众人渐渐散去，只余下洛青舟与秦蒹葭。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明月，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静谧。宫变的硝烟已散，京都的风云已定，他们的故事，终于从刀光剑影，走向了岁月静好。
只是洛青舟知道，这份静好，是他们并肩拼来的，从运河锦舫的初遇，到寒江渡的守护，从梧桐巷的并肩，到龙廷的盟誓，他们走过了太多的风雨，才终于走到了一起。
而秦蒹葭也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独自承受风雨的昭阳长公主之女，她有了依靠，有了能与她并肩看天地的人，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
梧桐巷的风，卷着梅香与海棠的芬芳，吹过两人相依的身影。远处的京都城，灯火通明，一片祥和，而梧桐巷的秦府别院，一盏孤灯，映着两人的眉眼，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属于洛青舟与秦蒹葭的故事，终于告别了京都的风云，迎来了细水长流的温柔。而那些并肩作战的过往，那些血色婚典的传奇，终将成为大炎王朝最动人的佳话，在京都的风中，代代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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