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裴家小院的桂花枝桠晃了晃，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
陆砚宇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手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指尖都泛了白。他今天穿了件熨得平整的白衬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来裴远晔家吃饭。
裴远晔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他家小孩儿拘谨得像只被拎到陌生地盘的猫，忍不住低笑一声，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紧张，我爸妈早就想见你了。”
“我知道。”陆砚宇抬头，眼底带着点怯意，“可我还是怕……怕他们不喜欢我。”
裴远晔没说话，只是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指节：“他们要是敢不喜欢你，我就……”
“就什么？”裴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笑意。
裴远晔起身，顺手把陆砚宇拉起来，嘴角扬着温柔的弧度：“就跟你一起搬出去住。”
陆砚宇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饭桌上，裴妈妈一个劲地给陆砚宇夹菜，眉眼弯弯：“小陆啊，远晔这孩子打小就犟，以前总说不谈恋爱，原来是等你呢。以后你多担待点。”
裴爸爸也跟着点头，放下酒杯：“你们俩好好的，比啥都强。有啥难处，跟我们说。”
陆砚宇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身边含笑望着他的裴远晔，鼻尖忽然一酸，眼眶有点发热。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声音闷闷的：“会的。”
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裴远晔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看着天上的星星。
“你看，”裴远晔的声音很轻，“以后我们的家，也要有个这样的院子，种满桂花。”
陆砚宇靠在他怀里，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
而另一边，宋祖蕙的车里，暖气开得再足，也驱散不了弥漫的低气压。
公孙时溪缩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的围巾被捏得变了形，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给宋祖蕙爸妈织的。刚才在宋家客厅，宋妈妈的话像冰锥子，一句句扎在她心上。
“溪溪啊，你是个好姑娘，”宋妈妈端着茶杯，语气客气又疏离，“但祖蕙是女孩子，以后要嫁人，要过安稳日子的。你们这样，不行。”
宋爸爸坐在一旁，闷头抽烟，半天没吭声，最后只叹了句：“孩子，别耽误祖蕙。”
公孙时溪当时没哭，只是攥紧了围巾，说了句“阿姨叔叔，我先走了”，就逃也似的出了门。
此刻，宋祖蕙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她侧过头，看着公孙时溪泛红的眼眶，心疼得厉害：“溪溪，我……”
“别说了。”公孙时溪打断她，声音带着哽咽，却强撑着挺直脊背，“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抬手抹了把眼睛，转头看向窗外，路灯的光映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被撕开的暖阳，漏出了底下的冷风。
宋祖蕙喉头发紧，她伸手想去抱她，却被公孙时溪轻轻躲开。
车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像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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