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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穿越大清当土匪

消息是通过八百里加急,混杂在一份关于漠南蒙古喀尔喀部与准噶尔部零星冲突的军情奏报中,送抵紫禁城的。

彼时,胤禛刚与几位军机大臣议完西北用兵的方略,正端起参茶,试图缓解连日议事带来的疲惫与紧绷。苏培盛悄无声息地呈上那份加急文书,封口的火漆鲜红刺目,带着草原风沙特有的粗粝气息。

胤禛的目光落在文书上标注的“喀喇沁—土默特边地急报”字样时,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放下茶盏,展开那卷质地粗硬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迹因为仓促和惊惧而显得有些潦草,但所陈述的内容,却让这位见惯了风浪、心硬如铁的帝王,指尖也微微一顿。

“……七月廿三,白音敖包东南百余里,天现异象,黑云覆地,细察乃无数异虫汇聚,其形狰狞,口器锋锐,所过之处,草木尽枯,牲畜立毙,人触之则血肉消融,化为黑水……土默特右旗巡边百人队两哨遇之,几近覆没,唯余十数骑侥幸得脱,据称得数名过路之汉人侠士所救……”

汉人侠士?

胤禛的目光在这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寒的锐芒。他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看。

“……此异虫暂退,然其源未明,其害甚巨。喀喇沁、土默特邻近部族皆震恐,称之为‘黑灾’,疑为长生天降罚,或邪祟作乱。各部首领已聚议,然无应对良策,人心惶惶……”

描述到此为止,关于那几名“汉人侠士”的细节,再无只言片语。但“黑灾”、“异虫”、“血肉消融”这些字眼,已足够触目惊心。

胤禛缓缓合上羊皮纸,将其置于御案一角。他没有立刻召见军机大臣,也没有宣钦天监或粘竿处的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跳跃,映不出丝毫情绪,唯有案头那枚象征无上权力的玉玺,在烛光下流转着冷硬的光泽。

苏培盛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他能感受到,皇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静,比雷霆震怒更令人心悸。那是一种将所有惊涛骇浪都压制在冰面之下的、极致的冷静。

“黑灾……”胤禛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在空旷的暖阁里显得有些缥缈,“虫潮……血肉消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划过。唐一诺那冰封火铳、剑气霜寒的身影,与奏报中描述的、吞噬一切生机的黑色虫潮,两种截然不同的、却都超出常人理解的恐怖意象,在他脑海中交错、重叠。

一个是极致的“寒”与“凝”,一个是极致的“腐”与“蚀”。

看似南辕北辙,却又有着某种诡异的共通之处——它们都代表着一种破坏秩序、超越认知的力量。一种,是个人武力的极致,以三尺青锋划界,蔑视王权;另一种,则是近乎天灾的毁灭,无视疆界,吞噬一切。

而这两者,偏偏都出现在蒙古草原,出现在他布下天罗地网、追索唐一诺五人的方向。

巧合?

胤禛从不相信巧合。

“传粘竿处负责北边事务的统领。”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个身着不起眼灰袍、面容平凡到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汉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内,无声跪倒。

“喀喇沁、土默特边地所谓‘黑灾’,粘竿处可有更详细禀报?”胤禛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灰袍人声音平板无波,如同背书:“回皇上,确有此事。虫潮约三日前首次出现于白音敖包附近,规模浩大,特性与边报所述相符。土默特右旗损失惨重。虫潮退去后,我处暗线曾冒险接近其过境之地,地面焦黑,残留强烈秽气与腐蚀痕迹,非寻常虫豸所能为。至于救人之‘汉人侠士’……”他顿了顿,“据逃生者零星描述,似为四男一女,其中一女红衣持剑,剑气冰寒;一青衫男子手段莫测,疑似为首。其余人等,武功亦是不凡。此五人形貌特征,与追缉之唐一诺及其同伙,吻合度极高。”

果然。

胤禛眼中寒光一闪。虽然早有预料,但得到确认的这一刻,胸中那股混杂着怒意、忌惮与某种更深沉探究欲的情绪,依旧翻涌了一瞬。

他们非但没有在追捕下销声匿迹,反而出现在了更偏远的草原深处,并且再次以这种轰动性的、匪夷所思的方式,进入了朝廷——乃至蒙古诸部的视野。救人?行侠仗义?还是……别有图谋?

“虫潮退去后,他们去了何处?”胤禛问。

“据暗线远远观望,彼等救治伤者后,似与土默特残兵一同,向虫潮来处,即白音敖包方向而去。因虫潮过境后秽气未散,暗线不敢过于靠近,故而未能继续追踪。目前……暂无进一步消息。”灰袍人头垂得更低。

向虫潮来处去了?胤禛眉峰微挑。是艺高人胆大,欲探明根源?还是……与这所谓的“黑灾”,本身就有某种关联?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心底。唐一诺那身诡异的寒冰之力,本就来历不明,与这同样诡异的、能消融血肉的虫潮,是否同出一源?或者,他们前往草原,根本就是为了这“黑灾”?

“钦天监与寻访之高人,对此‘黑灾’,可有说法?”胤禛将心中翻腾的疑虑暂时压下,转向另一个方向。

“回皇上,钦天监查阅古籍,有零星记载提及‘地阴蚀气’、‘腐瘴毒虫’之说,然多语焉不详,视为荒诞传说。所寻访之江湖异人、道门修士,亦多言前所未见,仅一二隐居南疆之蛊师,听闻描述后,猜测或与失传之‘万蛊噬天’邪法有相似之处,然此法需以生灵血气、地脉阴秽为引,布设极难,且施术者必遭反噬,早已绝迹。”

万蛊噬天?邪法?胤禛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若真是人为,那这背后所图,恐怕就不仅仅是搅乱草原那么简单了。能与这等邪术扯上关系,唐一诺五人……他们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危险。

“喀喇沁、土默特各部,反应如何?”胤禛继续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惶惶不可终日。各部台吉、贝勒已多次会盟商议,然意见不一。有主张联合请朝廷派兵平‘灾’者;有疑为天罚,欲请萨满祭祀祈福者;亦有私下猜测,或与近日出没之‘汉人侠士’有关,暗中追查者。目前局势混乱,人心浮动。”

混乱,人心浮动。

胤禛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巨大的帝国疆域图缓缓展开,西北蒙古草原那一块,原本只是边陲癣疥,此刻却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不断扩散。

唐一诺五人,如同几颗危险的、带着火星的石头,被他“逼”入了这片干燥的草原。如今,火星非但未熄,反而可能引燃了更加棘手的、名为“黑灾”的诡异之火。这火会烧向何方?是只吞噬蒙古诸部,还是会蔓延开来,灼伤大清的版图?

放任不管?绝无可能。唐一诺五人必须清除,这“黑灾”若真是人为或可控的邪术,也必须掌握或毁去。

但如何管?派大军深入草原剿“虫”?且不说劳师动众,胜算几何,单是那虫潮的诡异特性,就非寻常军队所能应对。若真是“万蛊噬天”之类的邪法,只怕去多少兵马都是送死。

借蒙古诸部之力?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且心思各异,未必可靠。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胤禛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混乱,意味着原有的秩序被打破,意味着各方势力需要重新寻找依靠,也意味着……帝国的影响力,可以以一种新的、更深入的方式,介入这片向来若即若离的草原。

唐一诺五人,以及那神秘的“黑灾”,既是麻烦,也可能成为撬动局面的杠杆。

“传旨。”胤禛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果决与冰冷,“八百里加急,送信给正在古北口外巡查的抚远大将军岳钟琪(注:此为虚构,因原文未提具体边将,借用历史人物代指,可替换)。令其即日起,密切关注喀喇沁、土默特方向异动,整军备战,随时听候调遣。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轻举妄动,但需做出陈兵边境、随时可介入之态势。”

这是威慑,也是预备。

“其二,命理藩院尚书,即刻以朕之名义,拟旨安抚喀喇沁、土默特等部。言明朝廷已获悉‘黑灾’之事,对此深表关切。朝廷绝不会坐视草原生灵涂炭,已命大将军岳钟琪整军待命,必要时可出兵助其平‘灾’。同时,严查是否有奸人作祟,或外敌趁机搅乱边疆。”

这是安抚,也是敲打,更是将“黑灾”与“奸人作祟”、“外敌”联系起来,为可能的行动铺垫名义。

“其三,”胤禛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羊皮纸奏报上,指尖轻轻点着“汉人侠士”四字,“粘竿处所有北线暗探,不惜一切代价,查明‘黑灾’真相,以及唐一诺五人确切动向、与‘黑灾’之关联。必要时,可与岳钟琪部暗中协作。朕要知道,那虫潮究竟是何物,从何而来,那五人,又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

“奴才遵旨!”灰袍人与苏培盛同时躬身领命。

暖阁内重归寂静。胤禛独自坐在御案后,烛火将他挺直的身影投在巨大的屏风上,那上面绣着的万里江山,仿佛也蒙上了一层来自塞外草原的、不祥的阴影。

唐一诺……“黑灾”……

一个是以武犯禁、藐视天威的“妖女”,一个是吞噬生机、动摇边疆的“灾厄”。

这两者搅在一起,会将这片草原,乃至整个帝国的北疆,带向何方?

胤禛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掌控局面。无论那是天灾,还是人祸;无论唐一诺是救人的“侠士”,还是引发灾厄的“祸首”。

帝国的边疆,不容有失。皇帝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缓缓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明黄诏纸上,写下铁画银钩的两个字:

“彻查。”

顿了顿,又添上四个更小的字:

“相机行事。”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这一次,他要看的,已不仅仅是唐一诺五人的生死,更是这突如其来、诡异莫名的“黑灾”,以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的风暴。

棋盘之上,棋子已动。而他这位执棋者,需要看的,是整个棋局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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