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桂瑞
非典型破镜重圆
杨博文回到练习生时期的宿舍,一切如旧,摇椅在阳台上轻轻地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地上的枯叶掉落在地上像铺上了一层枯黄色的地毯。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吗?
杨博文撇了一眼最后圈上的日期,是最后四个人聚餐的那一天,是左奇函最后一次和杨博文产生争执,话语停留在
“你没有自尊心吗?”
戛然而止。
数了数,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杨博文却觉得像走了一生那么长,这栋楼已经物是人非了,死的死,散的散,还有什么意思。
回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书包,去的时候还是一个人一个背包。
杨博文潦草塞了两件衣服,徘徊在张函瑞的房间里,心里空下的地方此刻被熟悉的味道填满,封尘已久的房间透着股霉味,呛得杨博文的眼睛都红了,垂下眼,眼泪就大颗地滴下,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电脑屏幕右下闪烁着亮光,眨巴着。
杨博文伸手用鼠标轻轻滑动,电脑应声亮起像是等待已久。桌面还是张函瑞离开前的模样,是还没看完的物料进度,是还没听完的歌,还有……
右下角桌面放着命名为杨博文亲启的文件夹。
杨博文握着鼠标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力气轻颤着,鼻子一酸,垂下头肩膀一抖一抖地,啜泣声回荡在房间里。
他没有勇气打开这个视频,只是提到这个名字就无法控制悲伤。
楼下传来声音,吵吵闹闹的,杨博文整理好情绪抹干眼泪就离开了房间,一下楼就撞上了左奇函。
左奇函看到杨博文的出现皱了皱眉,特意退到大门外确认了一遍后才开口询问
左奇函“呃,请问你是来找谁的?”
左奇函“汪浚熙吗?”
左奇函自顾自地推测
左奇函“还是王橹杰阿?
左奇函“你也是艺人吗长得好好看阿……”
左奇函妈妈从阳台出来看见杨博文的身影应激般护在左奇函前,刻薄违心地辱骂
什么都是“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什么都是你到底还要害他到什么时候?
什么都是你杀死了张函瑞还不够
什么都是还要害死左奇函吗?”
左奇函妈
左奇函连忙打断,一脸担忧地看着杨博文
左奇函抱歉啊……
杨博文听到张函瑞的名字后才终于有了反应,眼眶发红
杨博文“你不准提他的名字”
左奇函妈妈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了,哽住脖子胡乱骂了两句便不作声了,嘟囔着
什么都是“精神病害死朋友,活该……”
杨博文置之不理,背着书包就往楼上走,左奇函妈妈在杨博文路过时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气,低声骂
什么都是“死同性恋就该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杨博文顿了顿,脚步没有放停却被左奇函拉住了手腕,震惊回头就看见左奇函一脸认真地对着他的母亲说
左奇函“同性恋怎么了呢?只是性别相同,可是爱是最纯粹的阿,爱什么时候开始分高低贵贱了,妈妈”
左奇函妈妈尖叫着指着杨博文
什么都是“你个贱人!你就不该活着,每一次,每一次左奇函都因为你,变成精神病!”
杨博文垂眼看着两人连接的手腕处,是温热的熟悉的,还是下意识喜欢去靠近的,为了自己不惜和妈妈大吵一架断联的左奇函,好像还是没变。
还没有恢复记忆就跑过来护着我,杨博文心想,左奇函,好傻。
撇撇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下
杨博文“左奇函,你这样,我会舍不得走的”
左奇函紧紧握住把人护在自己身后,和妈妈大吵一架的场景似乎开始和过去重合了起来,莫名的熟悉感和下意识对杨博文的保护,心脏一瞬间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包裹起来。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不对劲,着急慌乱地去拍他的背,焦急担忧的语气上扬着显得刺耳了些
杨博文“左奇函,你哪里不舒服?能喘得了气吗?心脏疼吗……”
左奇函捂着胸口,疼得弯下腰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转头看着杨博文,眼泪大颗地滑下,笑了笑喊他的名字
左奇函杨博文
杨博文怔怔地望向他,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眼眶盛满了泪花。
左奇函的眼泪滴下来,手指着心脏的位置,哽咽地说
左奇函“张函瑞不允许我忘记你”
杨博文抹着眼泪,可眼泪却越来越多,勉强扯出一个笑
杨博文“辛苦了……”
左奇函捂着胸口,崩不住情绪,蹲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自责
左奇函“我早该知道的!我本来能救他的,可是我没有……”
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悔恨自责的情绪像是要把他淹没了。
杨博文半蹲下来,伸手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左奇函的背安慰
杨博文“你要替张函瑞好好地活下去……”
杨博文“他的愿望之一你知道是什么吗?”
杨博文顿了顿,轻声开口
杨博文“他希望你可以健健康康的。”
左奇函妈妈无措地站在一旁,终于算是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在听到左奇函的心脏成功被替换后更是开心到嘴角咧到太阳穴。
左奇函站起身来,冷声下了逐客令
左奇函“请您有空没空都不要来看我,早在几年前,您口中优秀孝顺乖巧的左奇函已经死了”
左奇函“您别忘了,我是您口中的精神病同性恋群体中的其中之一。”
左奇函妈妈被怼到无话可说,恼羞成怒地离开
什么都是“真的是一群疯子……”
左奇函松了一口气,无力地靠在墙角,抬头和楼上的杨博文对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自嘲地笑着,已经没有眼泪了。
干涩的眼眶,和苦涩的喉咙像一场笼罩所有人的一场病毒,时效性很久,久到有些人需要一辈子去释怀,也可以很短,短到睡一觉就可以再次回到正常的生活里。
夜半黄昏,左奇函和杨博文再一次坐在了两个月前一模一样的位置上,阳台上挤着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但谁都没有先开口挑明。
杨博文躺着看着星空,指了指月亮旁空下的两个位置,而在之前月亮旁是跟着四颗星星的。
执着地用手指虚虚地补上落单的星星,框了起来。
杨博文“下次不要再落单了哦……”
杨博文“你的朋友们很想你……”
左奇函没说话,沉默着感受心脏有力的跳动,无法忽视的不安和愧疚压得他抬不起头。
左奇函博文
左奇函“我好像没有办法以杀死朋友自己活下来的方式苟延残喘地活着”
左奇函“我像个废物”
杨博文一点都不吃惊左奇函的想法,但真的等到左奇函说自己对活着没有欲望的时候,心脏还是狠狠刺痛了一下。
轻声开口
杨博文“我陪你”
左奇函毫不犹豫的拒绝,皱眉有些生气
左奇函“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呢?这是……”
杨博文“我没有开玩笑”
杨博文打断他,认真地看着左奇函的眼睛说
杨博文“如果你离开了,我也不会独活”
杨博文“左奇函,你不要低估了我对你的爱”
左奇函慢慢坐回去,闭眼躺在摇椅上,过了好久,杨博文以为左奇函不会有回应的时候,左奇函压低声音
左奇函“我从来都没有低估,可是杨博文,你不是正打算这样做吗?”
左奇函“你是不是又要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杨博文沉默代替了回答。
左奇函嘚瑟地勾了勾嘴角,脸上的表情却是悲伤的
左奇函“杨博文,我们就这样互相纠缠到死吧……”
张桂源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放了学就习惯性来到这家清吧,坐在初次许愿就成功的位置,喝着最烈的酒,每一场雪都许了同样的愿望。
即使知道这只是美好的期许,张桂源也还是会在每一场雪地里坐上两分钟,活得和张函瑞越来越像了。
张桂源一进门就拍散在大衣上的落雪,熟练自然地到前台拿寄存的酒,躲在角落,听着歌,喝得微醺的时候,他就总能在梦里见到张函瑞了。
捏着酒杯,看着飘下来的细雪仿佛回到了初次来到芬兰,意外走进这家清吧许愿,找到张函瑞的那一天。
张桂源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天是什么的心情,穿的什么样的衣服,那一天的天气怎么样,张桂源喝醉了,到处拉着人说
兴奋的喜悦就像是如愿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一样。
双手合十,脑袋抵住指尖,虔诚得像个教徒。
张桂源每一年都许的同一个愿望,他说
张桂源“张函瑞,下辈子幸福平安”
张桂源“张函瑞,我好想你”
酒吧门口的邮递箱被塞了一封信,是异国邮递,用力按下的印章写的就是“张桂源亲启”寄信人却没有署名。
清吧老板疑惑地对着这封来自中国的信封找到张桂源
什么都是“你看看,是不是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