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横财所诱！亡命同盟初结成

铺门外的黑影步步逼近，脚步声压得极低。

陆衍握紧凿子贴紧墙壁，眸色警惕地盯着门口——那两人绝不是赵屠的兵，气息太杂，倒像是常年游走江湖的投机者。

“两位兄弟，守在这儿多没意思？”

一道圆滑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是“噗通”两声轻响，门口那两名士兵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动静。

陆衍心头一紧，刚要触发案下另一处机关，一道微胖的身影掀帘而入，身后跟着个面无表情的护卫。

来人三十多岁，衣着锦缎却沾着不少风尘，腰间挂着七八枚不同样式的令牌，手指上的羊脂玉戒在光线下泛着油光。他眉眼带笑，眼神却跟淬了精似的，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陆衍手里的凿子上。

“小兄弟倒是手巧，这点破烂玩意儿都能布下陷阱。”来人拱手笑道，“在下钱满贯，做些跨域买卖，方才那声哨响，是我放的。”

陆衍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挡在修复台夹层前——这人眼神太毒，怕是早就盯上了控水古器。

钱满贯也不恼，搓了搓手开门见山：“我知道你藏了控水古器，也知道赵屠的人在追你。实话说，我对古器感兴趣，但对你更感兴趣。”

“你想干什么？”陆衍的声音冷得像冰。

“合作。”钱满贯指了指门外，“我有情报，有车马，能带你逃出姑苏城。你帮我修复古器，等风头过了，咱们平分古器带来的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忙着拒绝，赵屠的大部队半个时辰内就到，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陆衍指尖微颤——钱满贯说的是实话。刚才那批士兵发现被骗，必然会带着更多人折返，修古斋根本守不住。

“我不修杀戮古器，也不会用它牟利。”陆衍沉声道，“若你只是想靠古器发财，趁早死心。”

“好说！”钱满贯立马应下，“我只图钱，古器是用来卖还是用来种地，全听你的。先活命，再谈别的，如何？”

外面已经传来了马蹄声，比刚才更密集，还有士兵的呼喊声。陆衍咬了咬牙，收起凿子：“成交。但古器我来保管，敢打歪主意，我让你跟那些士兵一个下场。”

钱满贯笑得更欢了：“爽快！跟我来！”

三人从铺子后门绕出，钻进一条狭窄的暗巷。钱满贯的护卫在前开路，手里提着个布包，时不时往地上撒些粉末，掩盖踪迹。

“那是迷踪粉，能暂时遮住气味，拖延追兵半个时辰。”钱满贯解释道，脚步不停，“我在城外藏了马车，先去北境边境——赵屠的主力在南边搜捕，边境反而安全些。”

陆衍没接话，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铜令牌。北境是赵屠的地盘，也是器宗覆灭的地方，去那里，无疑是闯龙潭虎穴。

可他别无选择。

三人连夜赶路，天快亮时才走出姑苏城，钻进一片山林。刚歇下没多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厮杀声和孩童的哭声。

“是赵屠的散兵！”钱满贯脸色一变，拉着陆衍躲进灌木丛，“他们在搜山，看样子是在找漏网的村民。”

陆衍拨开灌木望去，只见三名黑甲士兵围着一名女子和三个孩童。女子身着素色布衣，袖口沾着草药汁，手臂中了一箭，却依旧把孩童护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短刀。

那女子的眉眼很温婉，可眼神却异常坚定，正是医者林晚。

“把怀里的东西交出来！不然这几个小崽子都得死！”领头的士兵狞笑着逼近，刀尖指着最小的孩童。

那孩童才七八岁，面黄肌瘦，却紧紧抱着一个布包，里面像是工匠用的小锤子和铜片——是工匠遗孤。

陆衍的心脏猛地一揪，十年前父亲倒下的画面和眼前的场景重叠。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的碎石，又从腰间摸出两枚小巧的齿轮，飞快拼接成一个简易暗器。

“小兄弟，别冲动！”钱满贯想拉住他，却已经晚了。

陆衍手腕一甩，齿轮暗器“咻”地飞出，精准砸在领头士兵的膝盖上。士兵吃痛倒地，另外两人惊呼着转头看来。

“还有人！”

林晚抓住机会，挥刀划伤一名士兵的胳膊，拉着孩童往后退。钱满贯见状，无奈地对护卫使了个眼色，两人冲了出去，护卫挥刀格挡，钱满贯则摸出信号弹，往空中一射。

“砰”的一声，红色信号弹在半空炸开——那是商队示警的信号，能暂时吓退散兵，也能通知附近的商队据点。

两名士兵见状，不敢久留，扶起倒地的同伴，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跑。

危机解除，林晚松了口气，踉跄着扶住树干，伤口的血又流了出来。最小的孩童跑过来，拉着陆衍的衣角，怯生生地喊了声：“哥哥，谢谢你。”

陆衍蹲下身，摸了摸孩童的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布包上，声音柔和了些：“你们是工匠的孩子？”

林晚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我叫林晚，是名医者。这些孩子的爹娘都是工匠，被赵屠的人杀了，我带着他们逃出来，想找个安全的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衍手里的齿轮暗器上，眼睛亮了亮：“你是器宗传人？这暗器的手法，和我祖父留下的图纸上一模一样。”

陆衍一愣：“你祖父？”

“我祖父曾是器宗的文书，懂些基础的器宗文字和技艺。”林晚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残页，“这是他留下的，上面有些纹路，我一直看不懂，或许你能认得。”

陆衍接过残页，上面的纹路和控水古器上的如出一辙。他心里一动——林晚的文字能力，或许能解开古器的秘密。

“不好！追兵又回来了！”钱满贯突然喊道，指着远处的黑影，“这次是骑兵，咱们得赶紧走！”

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越来越近，显然是赵屠的士兵被信号弹引来，或是发现了散兵的踪迹。

林晚脸色发白，刚要抱起孩童，就被陆衍拦住：“我来开路，你照顾孩子。钱满贯，你带我们去你的据点。”

钱满贯点头：“跟我来！穿过这片山林，就是我的临时据点，能歇脚，也能补充物资。”

五人带着三个孩童，匆匆往山林深处跑。陆衍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布设简易陷阱，延缓追兵速度。

林晚跟在中间，一边照顾孩童，一边偷偷观察陆衍腰间的铜令牌，眼神复杂。

钱满贯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这趟旅程，可比他预想的有意思多了。

而山林之外，赵屠的骑兵已经逼近，领头的将领手里拿着一张画像，正是陆衍的模样，眼神阴狠：“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逃亡之路刚一开始，就已杀机四伏。陆衍握紧腰间的铜令牌，心里清楚，这场和赵屠、和乱世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