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大甜甜老师这番话,艾瑞克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原处,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岸。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肩甲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底的焦灼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与心疼。他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小芙蝶露在被子外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又怕触碰会让她融化。那皮肤冰凉而细腻,像初春未融的雪,让他心头一颤。
他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这一连串从紧绷到释然的细微表情变化,全都被站在一旁的乌克娜娜看了个一清二楚。她静静立在病床另一侧,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雕像。她的目光落在艾瑞克专注的侧脸上——那轮廓在保健室柔光下显得格外深刻,眉宇间还残留着未散的忧虑,可眼底却已盛满了温柔。她又悄悄移到病床上安睡的小芙蝶身上,那张苍白的小脸在蓝光下竟透出几分瓷质的美感。乌克娜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风掠过深潭,泛起涟漪却又迅速归于平静。随即,她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指甲在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印,仿佛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那不是嫉妒,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既然大甜甜老师都说了小芙蝶没事,艾瑞克你也别太担心了。”谜亚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这方寸间的宁静,“你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护卫队的事情还得你拿主意呢。我们不能只靠情感支撑,还得有秩序。”
蒂蒂娜也跟着点头,凑到艾瑞克身边,小声提议,声音像春日里轻拂的柳絮:“对啊,艾瑞克,小芙蝶现在没什么大碍了,你要不要先去帮欧趴他们安排一下关于小芙蝶的贴身保护,还有萌学园的巡逻排班?这些事情都挺急的,不能全靠我们几个人撑着。”
艾瑞克却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小芙蝶的睡颜,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他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声音低沉却坚定:“这个,我想留在这里等小芙蝶醒了,再和她一起商议这些事情。要不你们先去帮欧趴他们查查关于守护圣团的资料,等小芙蝶醒了,我就带着她一起去图书馆找你们。”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更显执拗,“我想……让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那那个……”蒂蒂娜还想说些什么,话刚到嘴边,就被谜亚星悄悄扯了扯衣角打断了。谜亚星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被艾瑞克完全忽略的乌克娜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打圆场,声音清朗却不失温和:“好的好的,那我们先去图书馆了。蒂蒂娜,乌克娜娜,我们一起走吧,别在这里打扰艾瑞克和小芙蝶了。让他们……说说话也好。”
乌克娜娜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像山间未被惊扰的溪流:“好,我们走吧。”
她心里清楚,自己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处,倒不如去图书馆翻翻那些尘封的古籍,说不定能找到关于守护圣团的记载,更说不定,能从中寻到一丝复活妹妹乌拉拉的希望。这个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像暗夜里划过的流星,短暂却炽热。她最后看了眼病床上的小芙蝶,又轻轻掠过艾瑞克的背影,转身离去,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仿佛她从未出现。
小芙蝶的梦境中
一片混沌的光影里,没有上下,没有方向,只有流动的星河与破碎的记忆碎片在空中漂浮,像被风吹散的书页。一道模糊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银色的光丝,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几分缥缈的威严,回荡在虚无之中:“你,想好了吗?使命水晶最后的终极使命,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要么失去生命,要么再次陷入无止境的沉睡,永生永世不得苏醒。你真的愿意吗?”
小芙蝶站在光影中央,脚下是流动的星图,头顶是旋转的符文。明明是在梦中,她却异常清醒,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那道神秘身影,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像斩断荆棘的剑:“嗯,我想好了。我接受这样的使命。如果我一个人的牺牲,可以换来萌学园的安宁,换来整个夸克族,甚至是整个宇宙那么多人的平安,我愿意。我……不想再看到有人为我而死了。”
神秘身影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赞许,几分感慨,像古老钟声在空谷中回荡:“你果然和你的上一任不一样,有担当,有勇气。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好了,回去吧,现实世界还有人在等你。光不能没有守光的人。”
“等一下!”小芙蝶连忙出声叫住对方,心头的疑惑翻涌不休,像海啸前的潮汐。她攥紧了拳头,鼓起勇气追问,声音微微发颤:“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上一任宇宙守护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暗黑族会和夸克族世世代代为敌?为什么……仇恨会延续这么久?”
神秘身影沉默了片刻,像在衡量该不该揭开那层被封印的伤疤。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仿佛每个字都浸着血:“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之前那一系列席卷宇宙的危机,都是因为你的上一任宇宙守护使者,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不惜背叛了守护圣团,牺牲了圣团所有成员的性命,甚至还设计害死了当时的暗黑族族长。那一夜,血染星河,暗黑族的图腾在火中崩塌。所以,暗黑族才会将这份仇恨刻进骨子里,世世代代和夸克族为敌,不死不休。而你……是新的希望,也是唯一的赎罪。”
小芙蝶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才缓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喟叹,像风穿过空荡的回廊:“我明白了……原来,仇恨的根源在这里。可这一次,我不想再让任何人死了。”
现实世界
“小艾哥哥,你怎么看起来像是哭过啊?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一道软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像春日里第一声鸟鸣。艾瑞克猛地回过神,低头看向病床上的小芙蝶,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底清澈见底,满是关切,像两泓被月光洗过的清泉。
“我没事。”艾瑞克连忙别过脸,悄悄抬手揉了揉眼睛,生怕被小芙蝶看出端倪,随即又凑到她床边,语气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小芙蝶,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要不要喝水?我马上去倒!”
小芙蝶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像晨曦初露,驱散了所有阴霾,声音软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小艾哥哥,我没事了,就是刚刚有点困,所以就睡着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啊。”
“傻丫头。”艾瑞克看着她的笑容,心底一片柔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过最珍贵的宝藏,语气里满是宠溺,“小芙蝶,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吓死我了……”
“那个,小艾哥哥。”小芙蝶动了动被他紧紧攥着的手,指尖已经有些发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羞涩的笑意,“你现在能放开我的手吗?有点麻了,动都动不了啦。”
直到这时,艾瑞克才惊觉自己竟然一直紧紧抓着小芙蝶的手,从她昏迷到醒来,一刻都没有松开过。他的脸颊瞬间涨红,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连忙松开手,嘴里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怕你又不见了。”
说着,他还小心翼翼地拉起小芙蝶的手,轻轻帮她揉着发麻的手腕,指尖的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生怕弄疼了她,动作里藏着说不出的珍视。
“小芙蝶,醒啦?来,我再给你检查一下。”大甜甜老师拿着魔法检测仪走了过来,仪器泛着柔和的绿光,像萤火虫在飞舞。她笑着开口,“嗯,脉搏平稳,驶卷使也在慢慢恢复,你现在好多了。但是啊,你身体里的契约之力太过强大,每次使用的时候,都会极大地消耗你的体力和驶卷使,所以就……”
“就什么啊?”艾瑞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像被猛地拽回悬崖边,他紧紧盯着大甜甜老师,语气急切得几乎带了点质问,“大甜甜老师,小芙蝶使用契约之力,到底会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
小芙蝶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连忙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解释,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小艾哥哥,你别担心,大甜甜老师说的意思是,我以后可能会因为使用契约之力,造成精力严重不足,然后就会像这次一样,突然睡着了。没什么大碍的,真的。我又不是玻璃做的,经得起折腾。”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大甜甜老师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专业,补充道,“不过你也别太掉以轻心,小芙蝶。只要多注意休息,没事的时候多做运动锻炼锻炼身体,增强体能,就能减少这种情况的发生。比如晨跑、魔法体能训练、元素感知操练……这些都挺适合你。”
“好,我知道了,谢谢大甜甜老师。”小芙蝶乖巧地点了点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撇了撇,像被逼着吃苦药的小孩。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超级不情愿锻炼身体的。一想到要在太阳底下跑圈、练魔法体能,她就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劲来,还不如窝在图书馆里看看书,或者和蒂蒂娜一起聊聊天呢。可看着艾瑞克那副“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绑去训练场”的严肃表情,她又赶紧扬起笑容,乖乖巧巧地补了一句:“我会努力的,小艾哥哥,我保证!”
阳光从保健室的窗户斜斜洒入,落在她脸上,映出细小的绒毛,像一圈淡淡的光晕。艾瑞克看着她,忽然觉得,哪怕这世界再黑暗,只要她还笑得出来,他就愿意为她,把光,一寸一寸,重新点亮。